京城的九门都封死了。
魏忠贤手里的东厂人手,最多只能软禁住小皇帝,护着他,但根本不可能和他们抗衡,最多再撑十天。
如果十天之内他们不能回到京城的话,小皇帝恐怕就会被毒死了。
沈时微拿着密信的手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顾翰文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连自己儿子的棺木都可以挖开,只是为了得到那枚玉佩。
陆沉看她脸色不好,把密信拿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要亲手把这老头子给杀了。”
陆沉的声音里全是杀气。
沈时微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正要开口下命令,让大军明天一早全力前进,帐外又传来了铁牛的声音,这次带着满腹的疑问。
“太后、摄政王,前面有一队人马,只有十几个人,说是从京城来,为首的是顾府的老奶娘张嬷嬷。”
“她说顾云笙公子留下的东西要亲自交给你。”
沈时微跟陆沉互相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惊讶。
张嬷嬷。
顾云笙的奶娘,从顾云笙出生开始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当年顾云笙入殓的时候也是由张嬷嬷亲手操办的。
顾云笙去世的时候,张嬷嬷哭了三回,之后就回了乡下,之后就没有了音讯。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会突然出现呢?
顾云笙手里又有什么东西呢?
沈时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她看着帐门,开口说:“让她进来。”
第三十七十一节:奶娘密信、棺材里的秘密
帐帘被掀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亲兵扶着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服,上面沾满了灰尘,裤脚也被磨出了破洞,脸上的风霜痕迹还未来得及抹去,但是在看到沈时微的一刹那,一双眼睛就红了。
顾云笙的奶妈张嬷嬷。
张嬷嬷挣脱开亲兵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沈时微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着说:“夫人,老奴终于见到您了。”
沈时微连忙走上前去,伸手去扶她。
当年在顾府的时候,张嬷嬷是最真心待她的一个人,顾云笙去世之后,也是张嬷嬷陪她守灵,帮她挡了魏淑不少刁难。
时隔已久再次见到人,沈时微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嬷嬷快起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被人扶起来之后,张嬷嬷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恨意满满地说:“我是从京城逃出来的。”
“顾翰文这畜生,根本没有死,他假装死亡逃脱,躲藏起来,做了些猪狗不如的事情!”
陆沉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开口问道:“顾翰文现在在哪里?”
“新即位的皇帝是谁?”
“什么新帝,那简直就是一件假货!”
张嬷嬷咬紧牙关,声音发抖地说:“那是顾翰文的庶出儿子,是顾翰文多年前和外人私通所生,和公子长得很像,从小就被放在外面养着,就是为了今天用的!”
沈时微的呼吸一下子就不畅了。
她早就料到坐在龙椅上的是个替身,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顾翰文的儿子。
张嬷嬷又说:“顾翰文为了让假货像点样子,竟然把公子的坟给挖了!”
“上个月十五那天,他带着人连夜把公子的棺木给挖开了,把里面的玉佩、玉簪以及公子生前常带的东西都拿走了!”
“就是想用这些东西来骗您,让您心软!”
话一出口,帐内空气便变得冷冷清清。
沈时微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她可以容忍顾翰文通敌叛国,容忍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来夺取权力,但是却不能容忍他连死去的儿子都不放过,甚至要把棺材打开。
顾云笙最后的安息之所,她心里仅剩的一点对逝者的尊重,被顾翰文踩得粉碎。
“这个老家伙。”
沈时微的声音冷如冰雪,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法压制的怒火。
陆沉的脸色也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
他虽然对顾云笙非常嫉妒,但是也佩服他是护着沈时微的君子,顾翰文连亲生儿子的后事都能糟蹋,根本不配做人。
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很紧的木盒,双手送到沈时微面前。
“夫人,这是公子临死之前亲手`交给我娘子的。”
“他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不在了,顾翰文又对你不利的时候,就让老奴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这就可以帮助到你了。”
沈时微接过了木盒,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木面,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她打开木盒,里面有一封泛黄的信和一枚小小的印章。
信是顾云笙写的,温润工整,字迹亦然。
沈时微打开信纸,一行行地读着,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
顾云笙在信里写的很明白。
沈时微嫁给他就是想收集顾翰文通敌的证据并且为陆沉报仇,他心里早有数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但是从没有戳穿,只是默默为她遮风挡雨,保护好她偷出来的书信、布防图。
他还写,顾翰文早就对他起了杀心,他也知道顾翰文假死脱身的计划。
顾翰文、燕明礼二人勾结的证据,以及当年挑拨皇帝猜忌陆放将军,联合敌国害死陆家满门的全部书信,都被他事先抄了一份副本,藏在永璋侯府沈时微的闺房密室中。
信的结尾处,他写道:“沈氏时微,我和她夫妻一场,我保护她一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如果她日后如愿以偿,平平安安,我在九泉之下也没有什么遗憾。”
“如果顾翰文贼心不改,再用我的名义去害她,希望拿着这封信的人能保护好她。”
信纸从沈时微手里滑落下去,她转过身在眼角处抹了一把。
她一直觉得欠了顾云笙的,没想到这个温润的君子直到死了都给她铺路。
陆沉把地上的信纸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沉默了好久。
他心里残存的一丝嫉妒也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顾云笙保护沈时微的好意。
张嬷嬷又开了口,声音很低。
“夫人,还有一件事情,公子身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在左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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