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洒在地上,被火把点燃后,立刻腾起冲天大火,把最前面的骑兵围在火海之中。
“燕明礼,你认为我只有沈策的人马吗?”
沈时微的声音借着风传到了他的耳中,十分清楚。
“带着两万兵马闯入我的营地,我又怎么会不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呢?”
燕明礼看到先锋队伍被大火围困,听到士兵惨叫的声音,眼睛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没想到沈时微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燕明礼猛然回头,只见远处的草原上,黑压压的大军向这边冲来,最前面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铁牛带着主力部队到了。
燕明礼心里感到很沉重。
他只带了两万先锋,铁牛手上有十几万大军,再加上沈时微布置好的伏兵,今天如果他不走,就再也不能走了。
“撤军!快撤军!”
燕明礼大声命令道,调转马头向后跑去。
他带来的骑兵已经乱了阵脚,听到撤军命令后,立刻掉头逃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沈时微马上指挥追击。
陆沉带着亲卫营冲在前面,长枪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追了十里之后才停止追赶回到营中。
在营地门口,林氏被士兵带了来,跪在沈时微、陆沉面前,不停地磕头。
“太后饶命,是燕明礼逼我的,是燕明礼用我的性命威胁我,让我来说假话,我知道错了,求太后饶命!”
沈时微低头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一个可怜的人,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差点死去,躲了二十年,最后却被人利用,成了别人的刀。
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铁牛带着人跑过来,脸色很不好,说话都在发抖。
“太后、摄政王,不好了,顾翰文他……顾翰文在帐中自杀了!”
沈时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她迅速转过身来,朝关押顾翰文的帐篷奔去。
陆沉也跟着走了过去,心情变得沉重了。
顾翰文是唯一可以指证燕明礼的人,他一死,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全部泡汤了。
帐内,顾翰文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匕首,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旁边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与沈长青一起策划的,和燕明礼没有关系。
沈时微望着那张纸,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终于知道,燕明礼今天到前线来对峙,并不是为了离间她和陆沉。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阵前的时候,派人在混进营地,杀掉顾翰文,留下一封假的认罪书,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死去的父亲头上。
陆沉望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沈时微,伸出手想摸她的手,但是被她避开了。
沈时微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向帐外,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燕明礼这一招比杀了她更狠。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中钻进来,把那张假认罪书吹得哗哗作响。
陆沉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心里像被针刺了一样疼。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很低,怕惊扰到眼前的人。
“时微,这不是事实。”
“这是燕明礼制造出来的,大家都知道。”
沈时微没有回头,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摸着顾翰文的手腕。
没有握匕首留下的痕迹,伤口的角度也不对,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按着胸口,一刀刺进去的。
“我知道是假的。”
沈时微的声音很小,但是里面有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是天下人都不知道。”
她站起来,拿着那张假认罪书,指尖用力到发白。
“顾翰文死亡无迹可寻。”
“燕明礼会把这张纸复印一万份,分发到大燕的所有州府和县城。”
“他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说我沈时微的父亲是陷害陆家满门的罪犯,我是罪臣之女,不配坐上太后的宝座。”
“他会把一切告诉给所有人,你陆沉,放着杀父仇人不理会,反而和仇人的女儿勾搭在一起,连陆家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陆家一门忠烈的名声,会被这张纸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陆沉的心突然紧缩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一步,没有理会她躲避的动作,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烫,刚打完仗的手还留着温度,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手。
“我不在意。”
陆沉的声音很稳定,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陆沉要娶的是沈时微。”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父亲的死和谁有关,都和你没有关系。”
“你父亲的事情弄清楚就行了。”
“谁敢说一句闲话,我就用枪把他的舌头给挑出来。”
沈时微抬眼望向他,眼眶顿时泛起了红意。
她咬紧牙关,把涌出来的泪水压了下去。
她并不是害怕被人骂,而是担心连累陆沉,害怕毁掉陆家百年的清誉,更害怕自己连父亲死后的好名声都保不住。
她的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把礼义廉耻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结果死后却要背上诬陷忠良的罪名,她又怎么忍得了。
“查询。”
沈时微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身体,眼中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燕明礼杀了顾翰文之后,还能伪造一份认罪书,那么他一定有破绽。”
“在消息扩散之前,我们要找到能够推翻这一切的证据。”
她转头看向跟着进来的裴景疏,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裴景疏,马上带人把整个营地封起来,连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严查所有进出过关押顾翰文帐篷的人,特别是刚才阵前对战的时候,所有脱离岗位的士兵,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裴景疏马上拱手领命,转身出去布置。
沈时微又看向跪在帐门口浑身发抖的林氏。
“林氏,你告诉我,当年你从顾翰文身边逃出来之后有没有跟顾老夫人联系过?”
林氏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呢?”
“顾老夫人是顾翰文的母亲,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所做的事情。”
沈时微开口了。
“顾云笙可以预料到顾翰文的行为,并且留下了很多后手,不可能全部是他自己查到的。”
林氏的嘴动了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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