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你不能去。”
沈时微摇了摇头。
“你是这二十万大军的主心骨,你走了,大军就散了。燕明礼的人军心不稳,只有你能镇得住。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氏掀开门帘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跑到沈时微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太后,这个东西,或许能帮到您。”
沈时微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顾翰文生前和西越来往的密信,还有一些拓跋锋的私密资料。
林氏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这些都是顾老夫人当年偷偷攒下来的,里面写了,拓跋锋的生母,是当年被先皇流放的罪臣柳渊的女儿。柳氏当年被流放到西越,被拓跋锋的父亲掳走,生下了他。拓跋锋这些年一直暗中派人来大燕,找柳氏的尸骨和她当年留下的遗物。”
“他这次带兵打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占大燕的江山,是为了找柳氏留在皇宫密库里的东西。”
沈时微拿着密信的指尖微微一顿,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光。
她刚要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紧接着,斥候疯了一样冲了进来,声音里全是绝望。
“太后,摄政王,不好了。拓跋锋的三万先锋铁骑,已经到了青峰山脚下,把我们下山的所有路,全都堵死了。”
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山脚下传来,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铁甲碰撞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在争论的将领们,此刻全都面如死灰。前有黑石峡天险,后有拓跋锋的铁骑围山,身边还有燕明礼这支心思不定的队伍,他们现在,是真的陷入了绝境。
燕明礼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劈在桌案上,厚重的实木桌案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拓跋锋这个狗贼,真当本王是泥捏的吗。本王现在就带人和他拼了。”
“站住。”
沈时微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燕明礼的脚步瞬间停住。
她把手里的密信仔细收好,放进怀里,转身看向帐内所有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拼?拿什么拼?我们的粮草只够三天,士兵们家眷都在京城,军心已经散了。现在出去拼,就是白白送死。”
铁牛红着眼,一拳砸在柱子上。
“太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在这里等着被拓跋锋困死吗?”
“当然不是。”
沈时微抬眼,看向帐外,山脚下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拓跋锋刚拿下京城,根基不稳,他不敢和我们在这里耗太久。他围山,不是为了把我们困死,是为了逼我们投降。”
陆沉站在她身侧,长枪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着她。
“你想做什么?”
“我去见他。”
沈时微转过头,看着陆沉,一字一句地说。
“我单骑下山,去拓跋锋的大营,和他谈。”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京城被攻破的时候还要轰动。
“太后,万万不可。拓跋锋就是个豺狼,您去了他的大营,还能回得来吗。”
“是啊太后,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敌营冒险。”
“要去也是我们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您受半点委屈。”
陆沉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对着帐内所有人低吼。
“都闭嘴。”
“沈时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拓跋锋是什么人?他在边关杀了我们多少将士,手上沾了多少大燕人的血。你现在去他的大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沈时微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现在我们被围在这里,粮草不够,军心不稳,燕明礼的人随时都可能反水。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去见他,至少还有一丝机会。”
“什么机会?他要的是大燕的江山,是你的命。你去了,只会被他扣下,用来要挟我们开营投降。”
“他不会。”
沈时微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攥紧的拳头,把怀里的密信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我刚才看了密信,拓跋锋的软肋,就是他的生母柳氏。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柳氏的尸骨和遗物。这些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他想要,就必须留着我的命。”
陆沉看着她手里的密信,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你去。要去,也是我去。我是大燕的摄政王,是三军主帅,我去和他谈,名正言顺。”
“你去不行。”
沈时微摇了摇头。
“你和他在边关打了这么多年,仇深似海。你一进他的大营,他手下的将领就能直接把你扣下,根本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我不一样,我是大燕的太后,是皇室正统,他就算再狠,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否则,他就会落得一个弑杀太后的骂名,不仅大燕的人会跟他不死不休,连西越的皇室,也不会容他。”
陆沉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闯虎口。
“我陪你一起去。”
陆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带二十名亲卫,跟在你身后。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的大营掀了。”
“不行。”
沈时微直接拒绝。
“你带的人多了,拓跋锋就会起疑心,觉得我们是去刺探军情的。我一个人去,单枪匹马,他才会放下戒心,才会听我把话说完。”
“你留在这里,稳住大军。如果我三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你就立刻带着大军突围,走燕明礼说的那条古道,去京城找到陛下,守住大燕的江山。”
她把怀里的密信和顾翰文的罪证,全都塞到陆沉手里,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的伤痕,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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