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脚夫、商人、渔户、闲汉,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踮着脚往海面上张望。
这几天城里都在传,说出海的船队要回来了,带回来满船满船的金银财宝。一开始没人信,后来官府的人开始清理码头,腾空仓库,调来上千辆牛车,港口军营也派出了三千兵卒列队待命,大家才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看见官府的人在码头上升起了一面巨大的红旗。
那是信号旗。
船队要到了。
雾气渐渐散去,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起来。
人群骚动起来,往前涌去。维持秩序的兵卒赶紧拦住,拿着长枪喊“退后!退后!”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百艘宝船,帆樯如林,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驶入港湾。
船头劈开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阳光照在船身上,那些崭新的木板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船上站满了人,正朝岸上挥手。
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回来了!真回来了!”
“一百艘!一艘都不少!”
王海站在旗舰船头,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咧嘴笑了。
沈万三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指微微发抖。
“沈公,算清楚了?”王海问。
沈万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粮食二百八十万石,一粒不少。二十艘珍宝船,黄金八十八万两,白银五百九十六万两,各色宝石八十七箱,香料六百二十担,象牙二百三十六根,檀香、犀角、珍珠不计其数。”
他合上账册,眼眶有些发红。
“按市价折算,这些珍宝,少说也值两千万两。”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两。
他打了半辈子仗,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船队缓缓靠岸。
第一艘粮船刚搭上跳板,岸上的脚夫就冲了上去。船舱打开,里面堆满了麻袋。脚夫们扛起麻袋,排成长队往仓库跑去。一袋,两袋,十袋,百袋……麻袋堆满了码头,堆成了小山。
负责清点的官员拿着账册,嗓子都喊哑了。
“快!再快点!后面还有!”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面的船吸引了。
二十艘装珍宝的船,靠岸的方式完全不同。
跳板搭好之后,船上没有下来一个人。舱门紧闭,岸上的脚夫也被兵卒拦在十丈之外。
众人正疑惑间,船舱门打开了。
一队披甲兵卒走出来,手里抬着沉甸甸的木箱。每走一步,脚下的跳板就咯吱咯吱响。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校尉走上前,打开箱盖。
金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满满一箱金子。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金子!是金子!”
“天爷啊!这得多少!”
人群往前涌,被兵卒死死拦住。
一箱接一箱,从船上抬下来。每箱都沉得需要四个兵卒一起抬。箱子在码头上排成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二十艘船,每一艘都装满了这样的箱子。
兵卒们抬着箱子,排成整齐的队伍,往港口旁边的军营走去。那里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阳光照在那些箱子上,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年轻的后生拉着刚从粮船上下来的水手。
“兄弟!你们这一趟,真的拉回来两千万两?”
那水手咧嘴一笑。
“两千万两?不止!沈公说的,光是珍宝就值两千万两。还有粮食呢!二百八十万石!”
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那你赚了多少?”
水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晃了晃。
“三十两。还有一块宝石,留着娶媳妇用。”
旁边一个老渔民叹了口气。
“三十两!我打一辈子鱼,也攒不下三十两。”
那水手拍拍他的肩膀。
“老丈,明年我们还去!海外真的遍地都是钱!”
码头上,搬运还在继续。
粮食一袋袋运进仓库,珍宝一箱箱抬进军营。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
一个小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指着那些金光闪闪的箱子喊。
“爹!我长大了也要出海!我也要搬金子!”
父亲哈哈大笑。
“好!好!到时候让你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出海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出海去!”
“出海去!”
喊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码头。
王海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激动的人群,咧嘴笑了。
沈万三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捧着那本账册。
“王将军,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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