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的妻子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道:“那……就让她这么一个人扛着?咱们看着不难受?”
“难受也得看。”吴老师握住妻子的手,老茧磨着老茧,“咱们能做的,不是硬把她往正路上拉,而是让她知道,不管她选哪条路,走得多远,回过头,这星辰山小学,还有咱俩,都是她的家,她的退路,其他的……得,—信她。老苏的女儿,错不了。”
又是一阵沉默,山风拍打着窗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也是,”吴老师的妻子终于释然了些,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带了点无奈又骄傲的笑,“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就帮她看好这个大家,让她在外头闯的时候,心里有个惦念。”
“嗯。”吴老师点点头,起身拨了拨灯芯,让光更亮些,“睡吧,明天还有早读。”
灯光熄灭,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小屋,老两口并排躺着,都没立刻睡着,他们在黑暗中,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隔壁苏茵茵的房间,隐约还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那声音轻微,却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吴老师的妻子悄悄往丈夫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她心里……应该也有苦,只是不说。”
“嗯,”吴老师拍拍她的手背,“所以,咱们更得多疼她。以她想要的方式。”
夜色深沉,星辰山静静伫立。山上那点不眠的灯光,如同微弱却倔强的星火,在广袤的黑暗中,坚定地亮着。
老教师夫妇的担忧与理解,都化作了这夜风与星光,无声地环绕着那个挑灯夜读,心怀远方的年轻女子,他们知道,她选择的是一条少有人走、也注定不易的路,而他们能给予的最好的爱,就是尊重,守望,并永远为她留着一盏归家的灯。
第二天早上,苏茵茵跟之前一样,先去看下自己的田地,她走进田地后,施下肥,接着就在学校门口打了会拳后,就看见有不少学生从远处的路走进学校.
他们走到学校后,就不停地喊“小苏老师,小苏老师”,苏茵茵笑着打招呼,直到上午9点30分,她看了路上一眼后,就把门关上,但没有锁,接着来到办公室,拿起自己的教案去上课了,课程表在放假之前就排好了.
当下课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就见到吴老师和周老师在说什么,见她进来后,两个老师向苏茵茵点点头,要不是碍于老师之间的关系,苏茵茵要把吴听松喊二表叔,他跟自己的老爸是远房表亲弟,是自己妈妈娘家的亲戚.
吴老师合上教案,端起印着先进教育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吹开浮叶啜了口浓茶,窗外正是课间,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像阳光下跳跃的溪流。
“茵茵.”他转向正在批改作业的苏茵茵,语气是长辈特有的,掺着关切的温和,“上次提的那位市机械厂的工程师……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周老师恰好提着热水瓶进来续水,闻言也停下脚步,摘下套袖,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那目光里有怜惜,有不解,更多的是母亲般的忧虑,她接过话头,声音软和却执着:“茵茵,不是我们爱管闲事,你看看,这星辰山小学,从你父亲到我们,再到你,几代人扎根在这儿,学校是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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