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
左正要下令拿下,忽然感应到一股气息从天而降。
白影落下,挡在囚车前。
左千户瞳孔一缩,此人气息……深不可测,他没有犹豫,一刀斩出!
刀气如虹,直取江临仙。
江临仙淡然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他的肉身金刚不坏真不是开玩笑,拿法器砍也未必砍得动他。
左千户浑身一震,拼尽全力,刀纹丝不动。
他左手探向第二把刀。
江临仙抬手,一指轻点,左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官兵们大惊失色,却无人敢上前。
……
“左千户!”
几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那是五个穿着囚服的男子,张知秋、李清风、王伯安、刘文昭、郑明远。
他们走到左千户面前,拱手行礼。
“左千户,得罪了。”
左千户瘫在地上,盯着他们,目光锐利。
“你们……怎么出来的?”
张知秋叹了口气。
“多亏这位江仙人相救,我等才能从天牢中逃出。”
李清风上前一步,低声道:“左千户,你可知那普渡慈航是什么东西?他披着袈裟,却行妖魔之事,皇宫之内,嫔妃宫女皆被他吸干血肉,皇帝也已油尽灯枯。这样的朝廷,你还忠它作甚?”
左千户沉默了。
王伯安继续道:“左千户,你以凡人之躯斩杀妖魔,护一方百姓,我等早有耳闻。你扪心自问,你忠于的是这天下,还是那妖僧把持的朝廷?”
左千户也是心乱如麻,他只是一个忠于朝廷的武人。
“你们想怎样?”
张知秋看向傅天仇。
傅天仇从囚车中走出,来到左千户面前。
“左千户,老夫知道你职责在身,但如今这天下,已非我等当初效忠的天下。”
他伸出手道,“你若愿与我等同行,便起来。若不愿,老夫也不强求。”
左千户看着那只手。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狼狈的鬼,那些目光炯炯的大臣,那个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衣仙人。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斩杀的妖魔,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无辜百姓。
或许那座皇城,已经变成了妖巢,他伸出手,握住傅天仇的手,站了起来。
“傅大人,左某……愿随你们走一趟。”
另一边,那群装鬼的人中,一个年轻书生正揉着屁股从草丛里爬起来。
他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颜料,衣裳破了好几个洞,狼狈不堪。
可偏偏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负手而立,对着旁边的几个鬼低声说:
“莫慌,有本卧龙在,区区千户不足挂齿。”
那几个鬼面面相觑。
这人刚才明明摔得最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卧龙?你是诸葛卧龙?”
王伯安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脸颜料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诸葛卧龙先生,我见过,三年前,他还在翰林院讲过学。”
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人,“这位小兄弟,你确定你是他?”
宁采臣的脸僵住了。
颜料底下,那张脸涨得通红。
“我……这个……其实……”
傅青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宁采臣听见那笑声,脸更红了。
王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想冒充人,也得先打听清楚那人长什么样。”
他压低声音,却带着笑意,“不过今日你劫囚有功,老夫就不拆穿你了。”
宁采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人群渐渐聚拢。
那些装鬼的汉子卸下伪装,露出下面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他们跪在傅天仇面前,声音哽咽。
“大人!”
傅天仇连忙将为首那人扶起。
人群中,忽然挤出两道纤细的身影。
“爹!”
两个年轻女子扑到傅天仇面前——傅清风,傅月池。
傅天仇又惊又喜,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你们怎么在这儿?”
傅清风低声道。
“女儿听说爹被押送赴京,便带着月池跟了上来……”
宁采臣则站在原地,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
方才王伯安那句年轻人,想冒充人,也得先打听清楚那人长什么样,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可他不能消失。
因为有两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傅清风站在父亲身侧,方才还轻轻笑了一声,此刻那笑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打量着这个满脸颜料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傅月池更直接,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声嘟囔:“姐,他不是诸葛卧龙啊?刚才那些叔叔伯伯还说他学问可大了呢……”
声音虽小,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宁采臣的脸更红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我有这个!诸葛卧龙先生的令牌!”
令牌通体乌金,正面刻着一个“卧”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王伯安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令牌是真的。”
宁采臣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王伯安下一句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可令牌是真的,人不一定是真的。”
王伯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诸葛卧龙先生与我相交多年,他的字迹、他的谈吐、他的气度,老夫一眼便能认出,小兄弟,你这令牌,是借来的吧?”
宁采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借来的离开之前,诸葛卧龙把这令牌塞给他,说拿着这玩意儿,或许关键时刻能保命。”
谁知道,不得已被误认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拆穿了。
傅月池的嘴已经撅了起来。
“原来是假的啊……我刚才还跟姐姐说,卧龙先生这么年轻,真是了不起呢……”
傅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宁采臣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清楚地看见,那目光里的好奇和欣赏,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疏离。
“我……我确实不是诸葛卧龙先生……”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叫宁采臣,是个……是个赶考的书生……”
傅天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令牌,微微叹了口气。
“小兄弟,你能来劫囚,足见义气,至于这令牌……日后见了卧龙先生,替老夫道声谢。”
宁采臣点了点头,头还是不敢抬。
傅月池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声说:“姐,他连名字都是假的吗?”
傅清风摇了摇头。
“名字是真的,只是人不是罢了。”
宁采臣的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几个劫囚的旧部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粗豪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兄弟,没事儿,冒充卧龙先生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第一个。”
宁采臣欲哭无泪。
他是来救人的啊,怎么就成了笑话?
左千户抱刀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傅清风扶着父亲的手臂,正要开口询问伤势,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站在一旁的江临仙。
刚刚救父心急没有注意到这位仙人,现在看到其貌心脏不由的骤停了一瞬。
在她的印象大部分仙人应该都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才对……
……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