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部门的风波刚刚平息，民宿的客厅里又吵了起来。
这次不是争地盘，是争谁更厉害。
佛教和道教的代表在民宿偶遇，聊着聊着就杠上了。
张叔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他是灶神，道教的。
红孩儿坐在前台握着算盘，他是善财童子，佛教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灶王爷的来历说到善财童子的修行，从太上老君的金丹说到观音菩萨的净瓶，越说越激动，谁劝都不听。
孙悟空蹲在屋顶啃桃子，看着下面的热闹，一言不发。
有人问他。
“大圣，你的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
孙悟空啃了一口桃子，没说话。
又问。“是佛教？还是道教？”
孙悟空把桃核往下一扔，砸在那人头上。
“俺老孙的本事，跟谁学的，关你啥事。”
那人捂着脑袋不敢再问。
但这个问题像种子一样埋在了每个人心里。
孙悟空的师父到底是谁？
不是唐僧，唐僧教他的是佛法，不是七十二变。
又过了几天，一个老者站在凛风民宿门口。
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穿着一身旧道袍，手里拄着拐杖。
海姆达尔从门房探出头。
“老板，门口有个老头，灵力深不可测。”
陆凛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老者。
老者看着他，笑了。
“你是陆凛？孙悟空在你这里？”
陆凛点头。
“请问您是？”
老者没回答，径直走了进去。
客厅里，老者站在窗前，看着后院。
孙悟空蹲在屋顶啃桃子，没注意到他。
老者仰头看着孙悟空。
“悟空。”
孙悟空的手停在半空，桃子差点掉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老者。
桃核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到老者脚边。
他从屋顶跳下来，站在老者面前，金箍棒扛在肩上，嘴唇在抖。
老者看着他，眼眶红了。
“徒儿。”
孙悟空跪下了，金箍棒掉在地上，眼泪掉下来。
“徒儿不孝，给师父丢人了。”
客厅里安静了。
张叔的锅铲停在半空，赫尔墨斯的手机掉在沙发上，拉塔阿姨的花剪合上了，海姆达尔的眼镜滑到鼻尖，图特从资料室探出头。
孙悟空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你没有丢人。丢人的是如来玉帝他们那些杂碎。”
老者扶起孙悟空，看着他的脸。
“花果山，我帮你复苏了。你的猴子猴孙，都复活了。”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
“真的？”
老者点头。
“真的。我去了花果山，把被天兵天将毁掉的草木一棵一棵种回来，把你那些死去的猴子猴孙一个一个叫回来。他们都在等你。”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师父，您去找如来了？”
老者点头。
“找了。也找了玉帝。”
孙悟空问“然后呢”。
老者笑了笑。
“然后，我跟他们算了算账。”
老者坐在客厅里，喝了拉塔阿姨泡的茶。
陆凛坐在对面，全员围在旁边，孙悟空蹲在老者脚边，像当年在斜月三星洞时一样。
老者放下茶杯。
“悟空的本事，是我教的。他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野猴子，他是有师父的。”
他顿了顿。
“我不是菩提老祖。菩提老祖是我化名。我的真名，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悟空是我最得意的徒弟。”
他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孙悟空。
“他最得意的时候，不是大闹天宫，不是取经成佛。是他第一次翻出筋斗云，高兴得在云上翻了三百个跟头。”
孙悟空低下头。
“师父，我给您丢人了。当了斗战胜佛，当了人间护法，还是被天兵天将追着跑。”
老者摇头。
“你没有丢人。丢人的是如来。他压你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说是磨你的性子，其实是怕你。丢人的是玉帝。他封你作齐天大圣，说是给你名分，其实是打发你。丢人的是那些天兵天将，一个个本事不大，架子不小。你一个筋斗云翻出去，他们连云尾都摸不着。”
老者站起来。
“我去了灵山，找如来。我问他‘你为什么压悟空五百年’。如来说‘为了让他修行’。我说‘修行？你压他在山下，五百年动弹不得，这叫修行？这叫虐待’。如来不服气对付我，可他不知道连圣人道祖都得叫我师父。灵山被我大闹了一场，几百年都恢复不过来。”
他顿了顿。
“我又去了天庭，找玉帝。我问他‘你为什么派天兵天将抓悟空’。玉帝说‘他犯了天条’。我说‘他犯了什么天条’。玉帝说‘偷蟠桃、偷金丹、大闹天宫’。我说‘蟠桃是你种的，金丹是老君炼的，天宫是你建的。他偷了你的东西，你抓他，合理。但你抓了他五百年，还不够吗’。玉帝那家伙更蠢，他不知道整个天庭加起来都对付不了我。以后天上那些家伙都是你小弟了。”
孙悟空蹲在老者脚边，眼泪又掉下来了。
老者拍拍他的头。
“花果山，我给你修好了。你的猴子猴孙，都在等你。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继续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陆凛。
“这家民宿，不错。你在这里自在。”
孙悟空擦了擦眼泪。
“师父，我在这里，挺好的。”
老者点头。
“那就好。我走了。”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孙悟空跟在他后面。
“师父，您还会来吗？”
老者回头看着他。
“会。你在这里，我就会来。”
老者走了。
孙悟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幡谷的街道上。
那天晚上，孙悟空一个人蹲在屋顶，看着夜空。
陆凛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圣，你师父的真实身份是谁？”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他是俺师父。”
陆凛没有再问。
座敷くん飘到屋顶，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大聖様、泣いたの”。
孙悟空揉了揉眼睛。
“花粉症”。
座敷くん笑了。
“春じゃないよ”。
孙悟空也笑了。“じゃ、何でも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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