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砂一直注意着桌上菜肴的剩余情况。
仙跳墙的金汤已经下去大半,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糖炒鸡剩下的几块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甜甜花碎屑。
万敌炒那盘肉片早已被吃得精光只剩下几缕油渍。
洛水那盘还剩小搁在桌子角落。
金丝虾球的盘子最干净,只剩几根散落的金丝蜷缩在盘底。
该分分米圆塔了。
在这餐桌上米圆塔做得比摊子上卖的大许多。
往往席间用餐的时候。
像金丝虾球口袋饼这种数量明确的菜肴总是最先见底。
米圆塔这种一整个做好塑形的,要是没人主动分可能等到最后才会吃。
大部分肉都会有不破坏那种菜肴整体美感的想法。
灵砂站起身,素净的衣裳带起一阵极淡的药草香。
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身上自然而然浸染着那种清苦气息。
她伸手端起那盘米圆塔。
酥壳上的纹路清晰可,那是锅巴在烤制过程中自然形成,层层叠叠。
帕蒂沙兰的花瓣嵌在米饭里,热气从塔身上升起来。
带着米香的热气一丝一丝地往上飘,袅袅在半空中散开。
消失在壶中永远不变的黄昏天光里。
灵砂拿起桌上的公筷看了一圈桌上的人。
洛水还搁那看热闹来的。
猝不及防就听到灵砂的话飘进耳中。
“洛老板,先给您。”
灵砂说着,公筷落在米圆塔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
金黄酥脆的外壳顿时裂开,似乎隐隐有乳白色的酸奶酱从米饭里渗出来。
灵砂把那整个米圆塔夹吃几块,第一块先往洛水碗里推。
“哎哟,你先给其他人分嘛,这东西我自己能做天天能吃。”
洛水赶紧端起自己的碗去接。
米圆塔躺在白瓷碗中,金黄的塔身衬着雪白的盘子颜色格外好看。
灵砂端着盘子直起身来,笑容温婉。
“我们这趟来做客的帮着分点菜,哪有把主人家晾着的道理。”
这,人家话都这么了说洛水也不继续客气。
“行,那你们慢慢分,我先吃了啊。”
他随即拿起筷子戳着锅巴在碗里糊了两下,主要是蘸里边的酸奶酱。
灵砂第二块主食这才推给了景元。
景元接过一大块米饭笑着说:“多谢。”
灵砂微微颔首回应。
符玄很快等到米圆塔落进自己的碗里,。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锅巴香还带有淡淡的焦香和帕蒂沙兰花香混在一起。
“万敌先生。”
万敌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他刚刚光搁那回味酒香了,景元带来的酒确实是相当不错。
灵砂把米圆塔推进他碗里。
“谢谢。”
万敌低头看了看米圆塔。
哦,这道菜啊,一看到这菜他就想起前边看着洛水调酱料的时候。
那个酸奶酱真的难调得要死,调不好放进这种咸口菜里。
他都不敢想象最后做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其他人已经开始吃了。
景元用筷子轻轻拨了拨自己盘里的米圆塔,夹起锅巴轻轻一咬。
里面的米饭软软的糯糯的,和外面那层脆硬的锅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
符玄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将军觉得味道如何?”
景元睁开眼睛笑了笑。
“符卿自己尝尝便知。”
符玄低头看向自己的碗,夹起个被花瓣包裹的肉块进嘴里。
咦?
好像和摊子上吃到的那种不太一样?
符玄微微皱着眉仔细品味。
在裹着花瓣的咸香肉块里,一层淡淡的奶味盘旋而上。
带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跟肉块中和在一起恰到好处。
符玄第一反应是肉坏了。
但旋即想了想,谁家肉放坏了做出来是这种酸味,这是人家调好的吧。
景元适时出声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这是,开出隐藏款的来了?”
洛水哈哈一笑。
“差不多吧,其实米圆塔本来做的时候就是要放酸奶酱。”
“不过摊子上卖的时候总得先照顾下大伙的口味。”
“这么做的话跟仙跳墙混一起真的不怎么好吃。”
话说到这儿彦卿的声音突然从隔壁蹦了过来。
“哎呀,难怪啊,我当时吃的时候就觉得。”
“洛老板这第二道菜肯定是为了跟仙跳墙搭着卖吧。”
“这金汤泡饭吃起来味道相辅相成的。”
“原来还有这么个事呢。”
灵砂给所有人分完后便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自己那份的米圆塔。
雪衣也吃了,她吃得慢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因为米圆塔有嚼劲,是因为它香。
那种米香混着花香混着锅巴的焦香让她想多嚼一会儿。
寒鸦在旁边看着姐姐吃自己也跟着吃。
众人各动各的筷子,各有各的口味。
推杯换盏间酒水喝掉大半,菜也几乎都见底了。
洛水自己倒是酒量还可以,眼下不过稍稍有点微醺的感觉。
眼前桌上众人谈笑声总容易撩动他的回忆。
跟别的地方不同,仙舟的氛围真的和他自己的故乡很像。
非常像。
或许是源自相同的文化和习惯。
近几天洛水对家乡的回忆时间都长了点。
或许今后有一天,他真的会发自内心把罗浮当做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从银河间回到这里来落脚,在金人巷开个小店。
然后卷死各路同行。
哈哈哈哈。
万敌真的是酒量惊人,但惊人也架不住他喝得最多。
谁让这一整桌就他一个直接拿碗喝来的。
不过他也就稍微有点晕乎,也没到喝醉的程度。
他喝的确实比较多,喝酒的时候有种把自己喝麻了就能把今天社死的事忘掉的冲动,
但事实证明喝酒并没什么用。
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就停留在小吃摊上社死的画面里挥之不去了。
灵砂也微微有点迷糊。
不过从她仍旧保持着仪态看来,这顿酒她还是喝得很收着。
符玄是唯一一个喝醉的。
“没有!我没醉!”
她往椅背上一靠,甩手甩得相当潇洒。
“景元!你就给我个准话!”
“你这将军的位置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给我!”
景元估计是这桌上最清醒的一个,从他脸色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喝了一路。
面对符玄的质问,他就搁那淡然坐着已读乱回。
嗯嗯,好,对,符卿说得是。
这桌上另外两个清醒的见此情景人都看傻了。
雪衣啧啧称奇。
“太卜大人还真喝完酒就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啊。”
“让景元景军赶紧退休这话都说出来了。”
“不。”
寒鸦反驳道。
“据我所知,太卜大人就算清醒的时候也这样。”
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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