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在想什么，沈禛一无所知，上次卖浴桶挣了五两银子，还没焐热呢就先花出去三两了。
“一会儿要买颜料，之后还要给石头他们发工钱……”沈青山的银子都放在她那儿，花多少田楠楠一清二楚，她有点担心到后面钱不够。
田丛下次磨豆腐就要等到腊月廿五了，赶不上趟。
“不然这颜料咱不买了？”她多少知道一点如何用天然植物或矿石制作颜料的方法，就是冬天了，好些植物不好找。
沈禛在心里算过账，剩下的那二两多一点确实不够后面的花销，一听她有法子，当即就不愁了，牵着她往回走。
田楠楠都懵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做不出来怎么办？”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无论如何，他们暂时都买不起颜料了。
田楠楠一想也是，回了家，先把她的炭笔和小本本拿出来，把能想到的有色素的植物全都写了出来，但去哪找还真成了问题。
田嘉泽裁纸裁累了，跑过来坐在她旁边，瞥见几个字，“藤黄，这东西不是有毒吗，我记得你之前还背过。楠楠，你要拿它做什么可要小心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啊！
田楠楠惊喜地看着她大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叫上旺财就往外走，沈禛看见问她干什么去，田嘉泽摇摇头，完全状况之外。
一人一狗往李郎中那走去，田楠楠经过她哥的启发，终于想起来要说哪里植物最多，那莫过于存着无数草药的李郎中那了。
而草药里，能出颜色的可不少，像藤黄、紫兰草，就连朱砂也有！
田楠楠帮李郎中整理过无数次的药房了，对这些东西再清楚不过，她满心激动，然而到了地方，李郎中问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你说的这些药材，有是有，但你得给钱。”
“我先欠着不行吗？”
“亲徒弟明算账。”李郎中捋着胡子，那些草药也是他辛辛苦苦花钱收集来的，怎么让田楠楠张嘴就要过去，再者，他买来是作药材用的，万一病人需要，大冬天的，他去哪再收集去。
田楠楠也想到这个问题，最终咬咬牙，买了些藤黄朱砂紫兰草，这三样能用到的地方不多，李郎中给了她一个师徒价，让她拿回去了。
“大冬天的，还来光顾我这，楠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李郎中收了钱，是喜不自胜，田楠楠知道他是故意搞怪，还是忍不住在走之前狠狠踩了他一脚。
“为老不尊！”哼！
有了这三样，就能制作出低廉版三原色，到时候想要其他颜色调配就行，田楠楠盘算了一下，决定要是不够，她就去山上一趟，边走边看，总能找到些能出颜色的。
把东西拿回去，田楠楠着手制作颜料。
藤黄紫兰草各自加水熬煮，然后把汁水倒到木盆里，加入生石灰沉淀一晚，最后再拿细布过滤。留在细布上的就是颜料，晒开之后收集到沈青山做的小木罐里，这颜料算是做成了。
就是量有点少。
忙活了一天，也就各弄出来半木罐的。
沈禛安慰她，“能有这些就很好了，而且，比咱们预想的少花不少银钱。”
那倒是。田楠楠买这些药材不过花了一两百文，但要是买现成的颜料，那单位可就得换成几两几两了。
“我可是大功臣，你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田楠楠累的直打盹，靠着沈青山，倒头就睡了过去。
沈禛停下手里的雕刻，低头望着她许久，最后低声道：“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
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吹散了，但话里的承诺意味重如千斤。
田楠楠睡了一觉起来，院子里的木版画又多了别的神像，她看向雕刻片刻不得停的沈青山，皱眉道，“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不然进度不可能这么快的。
沈禛朝她笑笑，“我听阿奶说，附近村镇的人都喜欢在过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时买东西，离大集开也没几天了，咱们再不快点，可就赶不上了。”
银子都花出去了，不能连本都回不了。
田楠楠知道劝他没用，只能半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一连好几天，几个人都在忙碌，田丛知道他们这么拼之后，不好意思继续歇下去，又磨了几回豆腐，无意中帮了田楠楠一把，收回来的分红正好够何石头他们的工钱的。
但再多的，也发不了了，所以沈禛果断把妆奁的进度往后挪，反正年前他们是做不了这个了。
期间，田楠楠一直担心颜料不够，后面又陆陆续续想到几个能出颜色的，便想要上山一趟，碰碰运气。
何石头他们一听，当即表示要去。做久了重复性工作，是个人都觉得生无可恋，不如趁此机会出去望望风，改善一下心情
于是上山的队伍，从一人一狗增加到一群孩子。
现在他们一群人出去，村里人都见怪不怪了，大家都知道田家捡回来的两个孩子主意大得很，小小年纪就学会做生意了，关键是人家还真有点本事。
几个婶子聚在一块，那可有的聊。
“我可是听说，光那大木桶，青山那孩子就赚了五两银子呢！”
“五两！我的天乖乖！放到我家，一年才能攒这么多呢。”
“这人比人，可不得气死人，别说那青山了，光是那楠楠……哎，你们知道田丛那孩子吧？”
“知道啊，现在咱们村谁家不从他那买豆腐啊，也不知道他怎么磨的，那味道一绝！反正隔壁村的那个做的不如他。”
“那你是不知道，他那磨豆腐的方法还是田楠楠教给他的呢！”
这事儿，可显有人知晓，纷纷追问那婶子说的是真的假的。他们面上都只是好奇，但心里如何想的，可就不知道了。
反正李金兰听着心里是不怎么舒坦，当即说了几句酸话，但被其他婶子联合反驳，她燥着一张脸抱着孩子扭头就走。
还不忘再撂下一句，“两个小孩子再聪明能聪明到哪去，我看啊，那都是田家的大人教的！也不知道田家的知道自家的豆腐方子被田楠楠漏给了外人，得气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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