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楠楠滔滔不绝，讲着图案的要求，讲完后，看向董父，“画画是您的拿手好活儿，只是我说的有些空泛，伯父您有什么地方没听明白吗？”
董父摇了摇头，小姑娘讲的足够详细。
下一瞬，田楠楠转头从包里唰一下取出两吊铜钱，啪一下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你们这行需要订金，不知道这些够吗？”
董父顿时瞪大了眼睛，数了数，确实足足两吊钱。
他还以为这小女娃是说着玩儿的，等谈价格的时候就推脱的，哪知道这丫头竟然是认真的！
他一下正色了起来，“先别急，我去屋里拿些旧画，给你们挑选一下，看看要哪种风格的……”
他蹭一下站起身，往里屋走还差点摔倒，脚步匆匆从里屋抱出了一大堆画，放在桌子上，手脚匆忙的一个一个翻开，“看看这些行吗？”
桌子上被摆了各种各样的画，上面山水图，人物画，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图案都有。
看的人眼花缭乱，见田楠楠视线盯着小图案，董父瞬间把几个小图案翻开，摆放在田楠楠的眼前。
两人拿起画仔细的看着，田楠楠皱着眉头认真仔细的一个一个翻阅着，这小猴子画的不错，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瞬就能从画里跳出来。
还有这个小兔子，抱着草啃仿佛会动一样。
沈禛拿起一张画的最大的动物图，看了半晌，皱起眉头。
“画工确实不错，画技也精湛。”
听到这话董父自豪笑笑，“谬赞，谬赞！靠这个谋生，画了几十年，不精湛都说不过去。你这小少年，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禛看着画点评道，“不过，这画却没有丝毫灵气。”
董父叹了口气，苦恼低头，“确实啊。这些年画的太多了，也不太纯粹了，再也不像当初那样能画出肆意挥洒就能满满灵气的作品了。”
他还是有些欠缺了，看来这单生意是做不成了，也不知道接下来欠医馆的钱，该怎么还啊！
田楠楠看了半晌，在一大堆画了随意的挑了几张画拿了出来，“这样式儿的，伯父将线稿和涂颜料的各给我一份。”
“最好今天就出一张。”
出完好回去开始动工，来一趟镇上实在麻烦，这次可以用这个理由，那下次还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呢。
董文钰立马皱起眉头，凑了过去，蹲在董父旁边，“爹，你的病还没好呢……不好好休息，万一病更重了怎么办？”
董父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别管了，去房间里拿我的笔墨出来！”
董文钰苦着脸还想阻拦，却被董父厉目看去，闭上嘴皱着眉转身进屋。
“自然是可以的！”
董父看了下田楠楠手底的画，这个就是上完色的，现在也只用一份线稿。
见董文钰拿来了纸笔，他放下茶杯，提起笔就开始画了起来，动作飞快，下笔利落。
看的田楠楠眼花缭乱，专注的盯着他的画纸，看着画一点点的映在纸上，简直栩栩如生，让人不敢移目。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看着董父最后一笔落下，田楠楠恍惚的抬起头，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
董父将两张画纸推了过去，“你看这个如何？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我现在就可以改！”
“没有了，不用改。”
田楠楠连连摇头，这画技谁看了都觉得厉害，简直无可挑剔，作为母样已经足够。
门口传来响声，董文钰过去敲门，就见田明言站在门口，看向他问，“是文钰啊，你和嘉泽的课业讨论的如何了？”
董文钰愣了一下，什么课业？猛的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回禀伯父，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伯父赶紧进来吧！”
“那就好！”
田明言笑着进了屋，他早就买完了米面，还专程在街上转了好几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晚回家天就黑了，才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行人笑着走了出来，董文钰跟着送他们，到门口他猛的扯了下田嘉泽的袖子，把他拉到旁边，低声说着，“今天，实在谢谢你了。”
“我猜，你妹妹今日能找我们做这个生意，八成是因为你。”
田嘉泽笑了下，叹了口气，拍了拍董文钰的胳膊，“咱们既然是好友，我肯定要向着你才对。”
见董文钰要再语，他冷下脸，“你若再这样生分，便是不认我这个好友了。”
董文钰笑了，“我记得了！那下次，我们再一同探讨夫子留下的课业！回见。”
牛车慢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周围麦田绿油油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田明言吆喝着牛往前走，靠在牛车的挡板上，“今儿进度怎么样啊？事情都办好了吗？”
田楠楠勾起唇，兴奋的不行，人一问就忍不住什么都往外说了，“进度一半了，事情办的那是相当的好！”
“爹你是不知道，我本来以为要花去一大笔才成事，谁知道董伯父还主动压价！做灯笼的成本又减一笔钱了。”
算下来，利润也能多一些，一幅画的成本减一点，十幅画的成本可就是减十份了！
田楠楠想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抿着唇还是没忍住笑。
田明言侧头看了眼她那呆样儿，忍不住低声说道，“别高兴傻了，把本职要务都忘了昂！”
“记得今儿你师父还给你留了不少任务啊！那医书，我见要厚厚一摞！你抄完一本的话，应该要用不少纸吧？”
田明言拍了拍旁边包好的纸张，“阿爹已经帮你买好了，到时候写没纸了爹继续给你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楠楠脸顿时垮了下去，低着头紧紧的盯着牛车的洞，看着底下滑过的泥土，眼神恍惚。
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田嘉泽看向天边的夕阳，嘴角没忍住勾起一抹笑，强忍着笑出声，脸都憋红了。
这会儿千万不能笑，要是被田楠楠记恨了，肯定会被揍的。
沈禛望着蹲的跟蘑菇一样的田楠楠，忍不住勾起唇，露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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