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手尴尬的僵在了沈星南的胸前。
沈星南也没有动,依然稳稳的抱着苏枝,等待她的决定。
他知道苏枝虽然答应跟他回来,但是从她流出来的身体语言和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与克制,可以清楚感受到她正在远离自己。
他不能让苏枝离他越来越远。
苏枝见沈星南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轻咳了一下:“要不,你放我下来,你自己来拿?”
沈星南摇头:“你的脚不能沾地,而且我们是夫妻。”
态度很坚决。
苏枝腹诽:我是断了一条腿,不是两条都断了!
不远处传来了黄桂兰接女儿放学回家的声音。
沈星南自然也听见了:“昨天桂兰嫂子问起你,她还给我支了一个招儿。”
苏枝:“什么?”
沈星南眼中闪过一瞬的狡黠:“她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苏枝呼呼的用力呼吸了几下,红晕爬上了两颊。
实在看不出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她口气不善的问:“哪一边?”
沈星南:“好像是左边。”
苏枝小手从沈星南左边的裤子口袋伸进去,贴着那层裤子薄薄的口袋衬布,在他的大腿内侧,顺着口袋方向下翻找。
军装的裤子口袋将就实用,通常掏得都会比普通衣服要深一点点。
苏枝终于在口袋的底部摸到了一把钥匙的东西,赶紧拿了出来:“找到了。”
举起来一看,是车钥匙,并不是家门的钥匙。
“沈星南,你耍我?!”
沈星南脸上都是无辜:“绝对没有,我不记得了到底哪边口袋放的是哪把钥匙了。”
苏枝扭头瞪着他,不愿意再“帮忙”找钥匙了。
此刻,沈星南终于看到苏枝脸上除了嘲讽和冷淡以外的表情。
他默默的勾了勾唇角:“枝枝,最好快一点,不然桂兰嫂子就要看到我们了。我们这个样子最丢脸的恐怕是你。”
“呵,我一个断了腿了人,怎么丢脸了?”苏枝嗤笑一声。
沈星南眼神黑亮:“我总不能是自己立帐篷的吧。”
苏枝觉得沈星南这么不要脸的话说起来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
明明是他让她帮忙找钥匙的,现在反倒是怪起她来了。
外面,黄桂兰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妈,隔壁苏阿姨的院子门好像没关严实啊。”
“是吗,那等下咱们去看看,别遭了贼。”
苏枝没有再犹豫,利落的伸手右摸了沈星南右侧的口袋,迅速找打了钥匙。
然后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戏弄,把手抽出来之前,在他的大腿内侧狠狠的拧了一把。
哼!混蛋,沈星南,让你逗我!
大腿内侧本来就神经一些,更加敏感。
沈星南眉头一皱,“嗯”了一声,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那个位置比起等,他的其他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声音闷哑:“枝枝,快开门。”
苏枝也不想被桂兰嫂子和小朋友看见两人这副样子,立马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两人走进家里后,沈星南立马一脚踢上了大门。
他把苏枝抱进了卧室床上,轻轻的放了下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冷静冷静。”
“嗯。”
苏枝只敢用余光偷看了一眼高高的帐篷处。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休息。
随后她听见了卧室轻柔的关门声和屋外隐隐传来的水声。
不知不觉中,她感觉到了这么久以来身体的疲惫。
一股深深的倦意袭来,她安静的陷入了睡梦中。
半小时后,沈星南再回到卧室时,苏枝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
只是没有眉心处依旧浅浅的皱着,仿佛有抚不平的忧伤。
沈星南坐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心,心疼道:“枝枝,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然后俯身低头,在苏枝的眉心处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苏枝再睁眼的时候,是被隔壁的声音吵醒的。
她挣扎着起身,伸手去够床旁边的轮椅,然后自己用单只脚作为支撑,熟练的坐在了轮椅上。
脚瘸的这几天,这个动作她练习了很多次,现在已经无比熟练了。
她自己摇着轮椅打开了房门。
张爱国带着两个战士正在往隔壁搬东西,看见了苏枝的一瞬间,鼻子一酸。
“哎呀,嫂子,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苏枝看到张爱国一副眼红鼻子酸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顿时也有一些心软了。
毕竟除了沈星南骗她,还干了不少混蛋事情,但是张爱国他们几个对她都很好,像是自己家人战友一样。
她忍不住调侃道:“张爱国,你的样子会让我以为我已经快死了。实际上,我只是瘸了腿,挨了一枪而已。”
张爱国立马呸呸呸:“嫂子,你可别胡说了。你要是真死了,咱们老大肯定也活不久了。”
苏枝脸上友善的神情立马收了回来:“爱国,他是一个堂堂指挥官,不会这么意气用事的。”
然后她垂下了眼眸低低的说了一句:“而且,我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的。”
“嫂子!你说啥呢!才不是的!你失踪的这几天,团长都要疯了!”
张爱国走了过来,从那天他们几个人冒着随时会被炸死的危险去救她开始说起,把这些天沈星南的着急、悲伤、绝望统统说了一遍。
“嫂子,我从老大当兵起就一直跟着他,从后勤兵一直跟到了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去理智过。”
他回头指着正在搬东西的战士们:“团长今天一回来就让我们把他办公室的东西搬过来,连电话线都移过来了。”
“他跟政委说要在家里亲自照顾你,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虽然王师长颇有微词,但是老大还是依然坚持这样。”
张爱国顿了一下道:“嫂子,老大他时候做事情有他的苦衷,但其实他真的是很在乎你的。 ”
苏枝听了张爱国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乎是有的吧,可是有多少呢?
她不敢猜,只好苦笑:“张爱国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当说客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什么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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