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披着【虚空隐形涂层】的寒铁堡垒，像是一只游弋在深海的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公输班·核心木厂】的引力范围。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崇尚精密机械的工业党感到大脑短路。
这哪里是工厂？
这分明是一朵盛开在死寂宇宙中的、巨大无比的“木莲花”。
数以亿计的星辰神木，通过繁复到令人发指的“鲁班锁”结构，咬合成一个个悬浮的造船车间。
没有一颗钉子，没有一滴焊料，全靠木头之间的应力支撑起这横跨星河的宏伟结构。
巨大的木质锯片在虚空中旋转，将捕获的小行星像切西瓜一样切开，木屑飞溅如星河沙数。
“老板，这地方……易燃啊。”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看着那漫天的木头，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想点火的冲动，“要是给它来一发燃烧弹，咱们能烤个全宇宙最大的红薯。”
“收起你的打火机，咱们是来修车的，顺便……做点小生意。”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透过单向透明的装甲，目光锁定在核心交易区的一群“特殊客户”身上。
那是一群穿着流云仙衣、手持残破法宝、浑身散发着古老仙气的……“人”。
但仔细看去，他们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他们就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年久失修的彩绘泥塑。
每走一步，身上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伴随着一阵阵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这就是……天庭遗民？”监正（浑天仪）那颗古神义眼转了转，语气有些失望，“怎么跟要饭的似的？而且还是骨质疏松晚期？”
此时，这群“神仙”正围着一个公输班的木匠傀儡，争得面红耳赤。
“太贵了！这艘方舟只是神木边角料做的，凭什么要三颗九转金丹？”
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手持两柄宣花板斧的壮汉（疑似巨灵神缩水版），情绪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桌子没事。
巨灵神的小拇指，“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骨折，是像瓷器一样，整根手指直接碎成了几瓣，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全场死寂。
巨灵神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掌，那张涂着腮红的脸上满是尴尬和惊恐，想哭又不敢哭，生怕一哭脸上的釉面也裂了。
“啧啧啧，这哪是神仙，这是‘碰瓷’专业户啊。”
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眼神瞬间亮了。
那是猎人看到了受伤猎物的眼神，也是黑心牙医看到了满口烂牙的土豪的眼神。
“全员听令！解除部分隐身！把车头露出来！”
“给我挂上【寒铁重工·首席材料修复专家】的招牌！”
“这单生意，老子接了！”
……
交易区内，巨灵神正蹲在地上，试图用口水把断掉的手指粘回去，但除了把自己弄得更脏之外，毫无卵用。
就在这时。
“嗡！”
一辆通体漆黑、挂着暗红色神性装甲、散发着浓郁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突然从虚空中显形，停在了众仙面前。
舱门打开，李夜披着军大衣，踩着锃亮的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神仙，而是径直走到巨灵神面前，捡起地上的一撮瓷粉，在手指间搓了搓，放在鼻尖闻了闻。
“嗯……上好的‘天庭高岭土’，混合了万年香火愿力。”
李夜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可惜啊，胶原蛋白……哦不，是‘神性钙质’流失太严重了。这是典型的‘全身性粉碎性骨质疏松’，俗称……掉釉。”
“你……你是何人？”巨灵神警惕地握紧了板斧，结果用力过猛，手腕处又崩开了一道裂纹。
“我是来救你们命的人。”
李夜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寒铁重工·神体翻新套餐报价单》，拍在巨灵神那满是裂纹的胸口上。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走一步掉二两渣，还没等到归墟，你们就得碎成一地瓦片，被扫进垃圾堆。”
“想体面地去见祖宗吗？想重回颜值巅峰吗？”
李夜打了个响指：“寒铁重工，独家引进古神核心技术……【生物纳米填缝剂】！配合【全身镜面抛光】工艺！不但能修补裂纹，还能让你们硬度翻倍，亮到反光！”
“真……真的？”巨灵神看着李夜那自信满满（奸商）的脸，心动了，“能把我的手指接上吗？”
“小意思。不仅能接，还能给你磨个皮。”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刚刚洗干净、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老将军，别躲了。组织上觉得，您的‘旋转’天赋还没被完全开发。”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个巨大的电机轴，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腰，“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不是陀螺……”
“工兵营！给我绑！双手双脚加上加厚羊毛轮！屁股上贴砂纸！”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工业级高转速人形抛光机（带震动打磨版）】！”
“嗡！”
伴随着王翦那变了调的惨叫，他被固定在了一个每分钟三千转的高速电机上。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双手双脚上的羊毛轮在离心力作用下蓬松张开，像是一个疯狂旋转的金色海胆。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瞬间变成了同心圆：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奶嘴、皮搋子、千斤顶、手刹、粘鼠板……】
【现在……是特么的“抛光机”？还是要拿脸去蹭那个糙汉子的皮？】
【晕……老夫的脑浆要被甩匀了啊！！】
“来，试试效果！”
李夜一把抓过巨灵神，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的大脸怼到了高速旋转的“王翦抛光机”上。
“滋滋滋！”
火星四溅，瓷粉乱飞。
“啊啊啊……疼！疼死本神了！”巨灵神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忍一忍！这是在去死皮！”李夜大吼，“T—001！上胶水！填缝！”
“吼！”生化母体T—001喷出一股黑色的、混合了王翦磨下来的神性铁粉的生物粘液，精准地渗入巨灵神脸上的每一道裂纹。
“最后一步！固化！”
李夜一脚踹向通往地心的光纤接口：“陛下！别睡了！把色温调到‘极紫’！我们需要高强度的‘紫外线固化’！”
“给我……照他！”
地心深处，正在打盹的大干皇帝（人造太阳）被太后一棍子捅醒，愤怒地张开大嘴，喷出了一道浓郁的、带着真龙威压的紫色光柱。
“这叫……【皇家特供·光固化美缝工艺】！”
“滋！”
紫光照射下，巨灵神脸上的黑色粘液瞬间凝固，化作坚硬如铁的胶质线条。
三分钟后。
抛光结束。
巨灵神晕头转向地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坚硬、冰冷。
虽然因为填缝剂是黑色的，导致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满脸碎纹的哥窑瓷器娃娃，但那种随时会碎掉的危机感消失了。
他甚至试着拍了拍自己的脸，“当当”作响，全是金属音。
“硬了！真的硬了！”巨灵神喜极而泣，“我的手指也接上了！比以前还灵活！”
“神迹！这是神迹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天庭遗民，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
他们太怕碎了。
这漫长的流浪岁月里，他们眼睁睁看着亲友一个个碎成粉末，那种恐惧比死还难受。
“给我修！我也要修！”
“我要全身抛光！加急！”
“我有法宝碎片！我有天庭秘籍！只要能修，都给你！”
一场庄严的神体修复，瞬间变成了嘈杂的“流水线美缝作业”。
“排队！都排队！”
李夜坐在收银台前，数钱数到手抽筋。
而旁边，一道绿色的残影正在疯狂忙碌。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背着一台大功率工业吸尘器，跟在“王翦抛光机”屁股后面，疯狂吸入那些磨下来的粉尘。
“吸溜……吸溜……”
“这可是‘天庭包浆’！是万年神性角质！拿回去做成‘神仙粉’面膜，那帮女修得抢疯了！”
林婉儿一边吸一边流口水，甚至还趁乱把巨灵神刚掉下来的一块玉佩碎片也吸进了肚子里。
……
半小时后。
所有的天庭遗民都焕然一新（变成了黑纹瓷娃娃）。
虽然变得丑了点，但这群神仙却一个个舒服得直哼哼，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在李夜的“亲切”（持枪）询问下，心情大好的巨灵神终于吐露了实情。
“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天庭的主人。”
巨灵神叹了口气，摸着自己刚补好的黑眼圈：“真正的天庭大佬，早在万年前就坐着第一批‘昆仑神舟’跑了。我们……只是当年的仪仗队和泥瓦匠，被留下来看家的。”
“所谓的‘归墟’，也不是什么仙界。”
“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宇宙级的垃圾处理厂。”
“所有破碎的世界、死去的古神、报废的星辰，都会随着引力流向归墟，在那里被粉碎、重组，变成新的原材料。”
“我们去归墟，不是为了飞升，只是想找个垃圾堆……把自己埋了。”
全场死寂。
李夜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宇宙垃圾场？
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呜呜呜！”
就在这时，核心木厂的警报声骤然拉响，刺耳的红光染红了所有的木莲花瓣。
雷达屏幕上，一个庞大的、散发着浓郁腐臭味和锈蚀气息的阴影，正从虚空深处快速逼近。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飞船。
那是一座由无数生锈的铁链、巨大的抓斗和粉碎机组成的……【星际垃圾回收站】。
旗帜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正在吞噬星辰的黑色骷髅头。
“跑！快跑！”
刚刚还一脸享受的巨灵神，看到那个阴影，吓得刚补好的脸差点又裂开：“是‘拾荒者’！归墟的监工来收垃圾了！”
“他们不分活人死人，只要是带能量的东西，都会被扔进粉碎机！”
原本热闹的交易区瞬间乱作一团，神仙和木匠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然而。
李夜没有跑。
他站在舰桥上，吐掉嘴里已经嚼烂的烟头，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庞然大物，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属于同行的贪婪。
“收垃圾的？”
李夜回过头，看了一眼刚刚从电机上下来、还在原地转圈呕吐的王翦，又看了一眼正在把垃圾往嘴里塞的新员工零号。
最后，他拍了拍寒铁堡垒那层厚厚的隐身装甲。
“正好。”
李夜拉动霰弹枪的枪栓，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咱们寒铁重工的主营业务……也是收破烂。”
“全员备战！”
“咱们去给这位‘同行’……上一课！”
“告诉他们，这片区的垃圾回收权……归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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