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
那声宏大而诡异的羊叫声，并非来自羊群，而是来自那只遮天蔽日的机械巨手……【归墟·牧羊人】。
它那长满无数只眼睛的手掌，像是一座五指山，轰然按住了寒铁堡垒。
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把长达数万公里、刀刃上流淌着规则符文的【因果律羊毛剪】。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虚空像布匹一样被轻易剪碎。
“滴……检测到变异个体。”
牧羊人那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寒铁堡垒上。在它的视觉滤镜里，浑身散发着太祖金光（像长了金毛）、挂着各种怪异挂件（像长了瘤子）、且内部还在剧烈震动（像发了羊癫疯）的寒铁堡垒，被判定为一只……
【极品长毛羊（患有重度狂犬病版）】。
“毛发旺盛……需剔骨式剪毛……回收神性。”
牧羊人的声音冰冷，巨大的剪刀带着不可违抗的因果律，对着寒铁堡垒的“脖子”狠狠剪下。
“把我当羊剪？”
李夜站在舰桥上，看着那把足以剪断命运的剪刀，不仅没慌，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工业听诊器挂在脖子上，顺手戴上了一副白手套。
“慢着！我是归墟畜牧局·首席兽医防疫队的！”
李夜打开扩音器，声音通过龙脉放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僚威压：“前面的牧羊人！停下你的违规操作！”
“看看你这把剪刀！生锈了没？消毒了没？上面全是破伤风杆菌！”
李夜指着那把神器，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最近‘虚空口蹄疫’泛滥？你这种粗暴的剪毛方式，会导致羊群应激、产毛量下降，甚至引发群体性瘟疫！”
“根据《神性家畜管理条例》，我现在怀疑你无证上岗！必须立刻停工，接受全面的卫生检查！”
牧羊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里闪烁着困惑的数据流。
逻辑核心在“收割指令”和“防疫检疫”之间疯狂横跳，CPU都有点过载了。
但仅仅过了三秒。
“滴……逻辑错误。”
“检测对象……会说话。”
“判定：稀有智慧羊种。具备极高收藏价值。”
“修正指令：不剪毛了……整只做成标本。”
“咔嚓！”
剪刀猛地加速，这次是冲着要把寒铁堡垒拦腰剪断来的。
“啧，不好忽悠啊。”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老子给你‘反向理发’了！”
他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变回人形、正躲在角落里给自己的关节上润滑油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油壶“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双排锯齿”和“高频马达”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不是理发师……更不是推子！”
“老将军，格局打开。这哪里是理发？这是给神明‘去晦气’！”
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折叠！身体变成扁平状！双臂化作双排高速对冲锯齿！头部连接动力泵！双腿改成高频震动马达！”
“涡轮丹田！频率拉满！每秒震动十万次！”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电动剃毛刀（带反向倒刺版）】！”
“不！”
伴随着王翦的惨叫，他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再次发生了形变。
他在几百台液压机的蹂躏下，被折叠成了一把长达千米的、刀刃疯狂往复运动的金色巨型推子。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奶嘴、皮搋子、千斤顶、手刹、粘鼠板、抛光机、吸铁石、绞盘、鱼钩、刮鳞刀、牙钻、搅拌棒、加特林、注脂枪、冲击锤、气垫船、底座、胶囊、开塞露、撒粪机、破碎锤、吸脂针、均质机、开口器……】
【现在……是特么的“电推子”？还是要给那个满身眼睛的怪物剃毛？】
【麻……老夫全身都麻了啊！！】
“剃刀就位！还得有个‘致盲’！不然它乱动！”
李夜一脚踹向通往地心的光纤接口。
“陛下！别装死了！给你皇爷爷报仇的时候到了！”
“把光谱给我切到‘红外线理疗＋高频爆闪’模式！对着那家伙的几万只眼睛……照！”
“这叫……【皇家特供·亮瞎你的狗眼】！”
“嗷呜！朕不是浴霸！”
地心深处，大干皇帝（人造太阳）虽然抗议，但在太后娘娘手里那根寒铁棒的物理说服下，含泪喷出了一道足以融化视网膜的恐怖强光。
“滋……啪！滋……啪！”
强光如利剑般刺入牧羊人的眼睛。
“吼！”
牧羊人发出了痛苦的咆哮，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流出了黑色的机油泪水，视野瞬间一片雪白。
“就是现在！上！给它推个光头！”
李夜猛地拉下动力杆。
寒铁堡垒顶着“王翦剃刀”，趁着牧羊人捂眼的瞬间，像是一辆暴走的铲车，直接冲到了牧羊人的手臂上。
“滋滋滋滋滋！”
王翦化身的剃刀，以每秒十万次的频率疯狂震动。
那双排锯齿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牧羊人身上覆盖的那层由无数文明灵魂编织而成的、流光溢彩的【神性羊毛披风】，像下雪一样被成片推掉。
“我的！都是我的！”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冲了出去。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背着一台大功率工业吸尘器，跟在王翦屁股后面疯狂进货。
“这是‘文明丝绸’！一米能换一个星系！”
“这是‘因果律绒毛’！做成围巾能挡天劫！”
“还有这个……天呐！它剪刀上的螺丝是‘定海神针铁’？卸了！全卸了！”
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疯狂拆迁，甚至把牧羊人手里那把剪刀上的宝石都给扣了下来。
“不可原谅！这羊毛里全是螨虫！”
新员工零号（垃圾部长）也加入了战场。
它判定牧羊人为“严重生物污染源”，直接调配了一款【强力脱毛膏】……由之前的“泰坦口水”和“古神胃酸”混合而成。
“噗！”
寒铁堡垒的副炮喷出一股绿色的酸雾，糊了牧羊人一脸。
“滋滋滋……”
化学腐蚀下，牧羊人身上剩下的毛发瞬间脱落，露出了内部生锈的齿轮和腐烂的血肉核心。
“汪！汪！”
牧羊人痛苦惨叫，召唤出了几只负责看守羊群的【虚空牧羊犬】。
这些机械猎犬长着獠牙，试图撕咬寒铁堡垒。
“吼……（劣质热狗。）”
T—001（美食家形态）优雅登场。
它嫌弃地用餐巾（刚抢来的羊毛）擦了擦嘴，手中的触手刀叉寒光一闪。
“唰！唰！”
几只牧羊犬瞬间被切成了整齐的肉片。
“肉质太柴，建议回炉。”T—001吞下一块，给出了差评。
短短五分钟。
不可一世的牧羊人，被剃光了毛，卸掉了螺丝，喷了脱毛膏，连狗都被吃了。
它变成了一个光溜溜、满身划痕、还在滴着酸液的废铁架子。
“咩！（羞耻！）”
牧羊人发出了屈辱至极的惨叫，捂着关键部位（核心引擎），扔下剪刀，转身钻进了黑暗深处。
随着牧羊人的溃逃，整个“食材养殖区”的围栏失效了。
“轰隆隆……”
无数个悬浮的生态箱失去控制，纷纷炸裂。
被囚禁了亿万年的“羊群”……那些来自不同宇宙的奇异种族……苏醒了。
它们并没有感激李夜，而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一场星际级别的“踩踏事故”爆发了。
“快跑！屠夫来了！”
“不要被做成罐头！”
混乱中，寒铁堡垒被裹挟在疯狂的羊群中，像是一叶扁舟。
“滴……滴……滴……”
就在这时，那个【墨家黑匣子】突然发出了最后一道强信号。
信号指向养殖场的尽头……一个巨大的、标着“次品销毁区”的黑色漩涡入口。
那里是一台正在轰鸣的、足以粉碎星辰的【宇宙绞肉机】。
“那是……生路？”公输大掌柜看着那个绞肉机，算盘珠子都吓裂了，“那是绞肉机啊！进去就成馅儿了！”
“不，那是唯一的路。”
墨家巨子（011号）死死盯着那个入口，眼中含泪：“那是三千年前，墨子为了掩护族人撤退，主动炸毁通道留下的……排污口。”
眼看暴动的羊群和远处赶来的“屠夫军团”即将包围这里。
“不想被踩成肉泥，就自己跳进绞肉机！”
李夜狠心下令，猛地拉下动力杆。
“王老将军！收工！回来当盾牌！”
“全员抓稳！咱们……跳！”
“轰！”
寒铁堡垒收起王翦，开启最强护盾，像是一颗硬核的结石，逆着羊群，主动撞向了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次品销毁通道。
“咔嚓咔嚓……”
绞肉机的刀片切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寒铁堡垒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硬生生挤进了管道内部。
这是一条漫长而黑暗的排污管道。
然而，当众人适应了黑暗，看清管道壁上的景象时，一股比死亡还要寒冷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管道壁上，并不是金属。
而是镶嵌着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有的穿着道袍，有的披着袈裟，有的身披战甲。
他们没有死，而是被某种诡异的肉质管道连接着，作为“活体过滤器”，正在过滤着神性杂质。
“那是……那是三百年前飞升的‘青云剑仙’？”
“那是五千年前的‘大雷音寺主持’？”
而在管道的尽头，一张面孔让李夜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与大干皇室宗祠里供奉的画像一模一样。
那是大干的二世祖，也就是太祖的亲儿子。
他正张大嘴巴，充当着一个巨大的阀门，浑浊的液体从他口中流过。
“父……皇……”
二世祖似乎感应到了太祖的气息，艰难地转动眼珠，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儿啊！！”
被焊在车头的太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还没等众人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回过神。
“噗通！”
寒铁堡垒冲出了管道，落入了一个充满了福尔马林气味的巨大白色空间。
这里不是下水道，而是一个一尘不染的【神性实验室】。
一个身穿白大褂、脖子上顶着一颗章鱼脑袋、手里拿着巨大针筒的【文明质检员】，正推着眼镜，冷冷地看着从排污口掉出来的寒铁堡垒。
“嗯？这颗‘结石’……怎么还有生命体征？”
质检员的声音优雅而冰冷，手中的针筒弹了弹：“看来……需要做个‘切片活检’。”
就在那巨大的针头即将刺入堡垒的瞬间。
“嗡……”
太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颤抖着抬起那条麒麟臂，指着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巨大、透明的培养皿。
在那里，浸泡着一块金色的、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骨头。
“那是……”
太祖的声音颤抖到了极致，带着无尽的荒谬与暴怒。
“那是……朕当年飞升时……被挖走的【天灵盖】？”
“这帮畜生……拿朕的脑壳……当培养皿？！”
全场死寂。
李夜看着那个培养皿，又看了看那个拿着针筒的章鱼医生。
他吐出一口浓烟，重新拉动了霰弹枪的枪栓，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嬉笑，而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很好。”
“既然脑子找到了，那拼图就差最后一块了。”
李夜举起枪，对准了那个质检员的眉心。
“全员准备。”
“咱们把老祖宗的脑壳……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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