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迎上她的视线，却见她眸中略带笑意，她此言似意有所指。
“娘娘是有什么心事么？”
裴淑敏并未回答她，而是继续说着方才的话题，“本宫瞧着那柳如眉可比裴淑慧的脑子好使多了。”
提起裴淑慧，陆明溪轻蹙了下眉心，“是裴大人将她送入宫中的么？还是……”
历朝历代不乏姐妹俩一同侍奉皇上的，可那大多都是为了给其中一个固宠才将另一个送进宫的。
如裴淑敏这般被皇上专宠多年，又送一位女儿进宫的，着实罕见。
她压低声音，继续道：“是梁王么？可这般谋算，对裴小姐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吧？”
与其在宫中蹉跎一生，还不如寻一个待自己好的男子相配，亦或者谋些出路养活自己也可。
可这些话，她是断不会同裴淑敏说的，她明白裴淑敏有多渴望宫外的生活，可唯独这里，才能让她过活，也只有顾卿辞能护她周全。
“你倒是瞧的清楚，”裴淑敏弯了弯唇，轻叹道：“只可惜有些人还在装瞎。”
陆明溪抬眸看向她，“娘娘既然都已经劝说过裴小姐了，便不必再为其忧心，她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娘娘当务之急是养好自己的身子。”
裴淑敏思忖良久，才将手中茶盏放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缓缓开口道：“本宫却有一事要同你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看向茶水上方飘起的缕缕白雾，倏然勾起唇角，“你只需记着，本宫待你一直情同姐妹，无论如何都不会叫你受了伤去。”
“明溪知晓娘娘的用心良苦。”
闻言，裴淑敏紧了紧手中的茶盏，那枚金色的戒指仿佛又大了一圈，摇摇欲坠的戴在无名指上。
“皇后娘娘。”李嬷嬷带着几名宫女缓缓走进殿中，她们手中都端着吃食。
待将吃食都摆放到桌上后，李嬷嬷才又道：“这是皇上特意命人准备的，娘娘可要尝一尝？”
瞧着那碟白玉般的点心，裴淑敏弯了弯唇，对着身侧之人道：“明溪，你也尝尝。”
言罢，便夹起一块放到了陆明溪碗中，而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
“明溪多谢娘娘。”
——
御书房中。
顾卿辞正端坐在上方听着苍狼的回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视线从苍狼身上移开，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起身道：“这么说来，梁王是放弃程鹤州这条线了？”
“这个……”苍狼拱手道：“属下也无从得知，只是近段时间他并未再寻程将军。”
“不过，程老夫人在得知程将军不愿和离后，似是在将军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顾卿辞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又寻死觅活了？”
苍狼垂眸：“是。”
“程老将军尚且在世时她便惯会用这些手段，如今又将这手段用到自己儿子身上，着实叫人不齿……”
张德话音未落，便被顾卿辞的一记眼神给吓的闭了嘴，“你这么能说会道，改日朕将你送去茶坊当个说书先生如何？”
“奴才不敢。”张德忙不迭回道。
“长乐郡主似在查那周云儿。”见顾卿辞蹙眉，苍狼又继续道：“就是程将军带回来的孤女。”
迎上顾卿辞的视线，苍狼立即会意道：“可要奴才将逐影唤来问一问？”
顾卿辞立在桌前，一手负于身后：“不必了，逐影既然是朕塞给她的暗卫便只需听她的就好，她想查谁都行，只是莫叫她再受了伤。”
“属下明白。”
待苍狼退下，顾卿辞才又问张德：“承乾宫那边如何了？”
“听闻两位小姐被皇后娘娘叫去问了话，不过……”张德轻轻抬眸看了眼顾卿辞，“裴小姐似乎对皇后娘娘与郡主多有不敬。”
顾卿辞冷嗤一声：“那裴淑慧尚在府中之时便不将皇后这个姐姐放在眼中，如今到了宫里依旧死性不改。”
他轻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真不知梁王是怎么想的，非得找这么个人送进宫来。”
似想到了什么，他蹙眉道：“那柳长亭之女如何？”
“柳小姐倒是规规矩矩的，不曾有过逾矩的行为。”张德恭敬回道。
“既然如此，今夜便传她到御书房来近身伺候吧。”
闻言，张德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可需奴才命人看守在周围？”
“暂时先不用，她还不敢这么大胆，梁王蛰伏了这么久，总不想功亏一篑。”顾卿辞眼底浮起一层寒意，负于身后的手不禁攥了攥。
“奴才这就去办。”
天色渐晚。
承乾宫中灯火通明，裴淑敏与陆明溪对立而坐，手中各执一子。
“明溪猜猜这局是你赢还是本宫赢？”裴淑敏病恹恹的靠坐在对面。
“自然是娘娘赢。”陆明溪笑了笑。
她所言非虚，裴淑敏的棋艺确实略胜于她。
可话音刚落，便见李嬷嬷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
见李嬷嬷看看皇后又看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明溪自觉道：“娘娘早些休息，明溪先告退了。”
裴淑敏点点头，温声道：“去吧。”
陆明溪行礼退下，提步出了殿门，跟着前边带路的宫女拐进了在宫中所住的寝殿。
她刚跨进殿门，便见杏儿朝她小跑着过来，一脸喜色的唤道：“小姐。”
“你怎么来了？父亲母亲他们还好么？兄长的婚礼可还顺利？”陆明溪拍了拍臂弯上的那双手，轻声问道。
杏儿猛地点头，“都好，大公子与谢小姐的婚礼也很顺利。”
她边说边拉着陆明溪往里走，“小姐快来瞧瞧奴婢把谁带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物跳到了陆明溪的肩上，随即用头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瞬间传来一阵痒意。
陆明溪难得的笑出声来，将旋风抱在怀中，继续朝殿中走去，“你同我说说今日兄长成亲可有发生什么趣事？”
杏儿想了想，才道：“趣事倒是没有，只是将军在丞相府饮了不少酒，不过夫人与大公子并未给他好脸色。”
陆明溪逗弄着桌上的旋风，继续开口问道：“别的呢？”
“谢世子没在，倒是托人送了些东西到丞相府来，”杏儿伸手比划着：“约莫有六只这么大的箱子，奴婢瞧着下人抬的时候很是费力，不知里边装的什么。”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便再也收不住，自顾自的在那说着，丝毫没注意到陆明溪有些凝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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