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倏然掀开被子下了床,有些急切的催促道:“快为我梳妆,今日咱们需得去一趟云府。”
杏儿依言退了出去,不多时,又带着个丫鬟端了水回来。
梁王一倒,她便不再似从前那般躲躲藏藏,也无需惧怕有人会出黑手,连装束都不曾换过,直接出府去寻了翠竹。
几月未见,翠竹早已成了一副稳重的模样。
“小姐刚回府,怎的不好生歇息几日?”翠竹立在身后轻声问道。
陆明溪并未回答,只望着下方来来往往的行人,眸中闪过一丝阴霾,“近些时候铺子里的生意似是好了许多。”
“是,自那些难民被遣送回老家后,京中上街的女子便也多了些,加之年末成亲的人很多,所以生意自然比从前好。”
闻言,陆明溪转身回到桌前落了座,随即斟了盏茶饮下,“既是如此,那你便瞧着些,若是有合适的绣娘,亦或者学徒都可招收些进来。”
她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遂又道:“但是务必招些细心点的。”
翠竹有些紧张的掐着衣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明溪抬眸看向她,“你是我的掌柜,有什么意见便直说,莫要吞吞吐吐的,不然沟通一旦出问题,那生意便做不好了。”
她倏然跪了下去,可在膝盖落地之前就被人扶住了臂弯,杏儿扭头看向陆明溪,却只见她悠悠起身,缓步行至翠竹身侧,蹙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在宫中的这段时日,奴婢贸然收留了两个姑娘。”翠竹低着头不敢看她,全然一副做错事的乖巧模样。
“哦?”陆明溪轻舒一口气, “若是可靠之人,收留便收留了,本就是要招人的,区区两个人,我还是养得起的。”
话音刚落,翠竹便激动的上前朝她行礼,满眼含泪道:“奴婢保证,她们绝对可靠,只是身世有些凄惨。”
“对了,小姐。”翠竹似想起了什么事,蹙眉道:“在您入宫后没多久,穆轻舟便到铺子中寻过您,不过得知您入宫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可有说过寻我何事?”陆明溪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眸中一片茫然。
翠竹轻轻摇了下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瞧着他当时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奴婢问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愿说。”
陆明溪眸光沉沉,良久,她才敛起思绪,对翠竹说道:“你且先去看着铺子,若改日穆轻舟再来寻你之时,你便让他在玲珑阁等着,而后再差人来丞相府知会我。”
“奴婢明白。”
待人离开后,陆明溪才示意杏儿抱上方才翠竹带来的匣子,径直出了茶坊,在离开之前又叮嘱了掌柜的一番。
这茶坊她是要开起来了,只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先去一趟云府。
杏儿手中抱着的匣子,便是她在回府之际差人知会翠竹备好的流光锦衣裙。
两人刚到云府门外,便远远的瞧见刑部侍郎的妻子曲氏正在房门处笑迎着客人,身侧还立着一位俊俏的青年男子。
陆明溪提步继续前行,杏儿紧随其后。
曲氏刚看到她就一脸惊喜的将人迎了进去,再不管府门外独自立在原处的男子。
“伯母,您还是先去迎客吧,我自己去寻之初便可。”陆明溪温婉一笑。
奈何曲氏直接摆摆手道:“不必管他,他都这么大年龄了,应当独当一面的。”
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入了云临渊的耳中,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刚转头便瞧见了一抹藏蓝色身影。
云临渊忙回过神来,笑着迎了上去,“程将军怎么来了?”
“这位是……”见他身侧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云临渊疑惑的问道。
见程鹤州久久不曾回答,周云儿有些着急的捏了捏他的衣袖,委屈道:“将军,云公子还得迎后边的人呢,咱们在这挡着恐怕不妥。”
闻言,程鹤州扭头看了眼身后紧跟着的几位大人,一脸歉意的笑了笑:“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名唤‘周云儿’。”
“原是这般,”云临渊轻轻点头,遂露出一抹浅笑,“父亲倒是特别叮嘱过我,等将军来时,将你带到书房,不过……”
云临渊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几人,有些抱歉的对他说道:“我让小厮带您去书房,周姑娘亦会有人照看,将军请放心。”
程鹤州颔首,在跟着小厮离开之前,又特意叮嘱了周云儿一番,让她莫要乱跑,免得冲撞了贵人。
周云儿虽多有不愿,可也只能垂眸应下,在府中她便再三保证自己只是想来长长见识,不会给程鹤州惹麻烦的,若不然,程鹤州是断不会带她到这云府。
尽管她在京都生活了这么久,可大多时候都只是与程老夫人在一处,像这般的宴席也只参加过两回。
今日便是曲氏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云之初相看人家而举办的春日宴,云修远是刑部侍郎,如今又得了重用,自然会有许多达官贵族想要攀上他们家。
加上云修远之子——云临渊亦到了该相看姑娘的年龄,故而也会有许多官夫人带着自家的女儿前来,若是能搭上云府便能在官场上得些助力。
就算云修远再怎么铁面无私,但旁的朝臣总归是会给他几分薄面。
席间有不少适龄男女隔着屏风相对而坐,有少许会借伸长脖颈,越过屏风偷偷瞧对面的男子。
陆明溪看着她们那副娇俏的模样,不禁弯了弯眸子,随曲氏继续向前走去,垂于脑后的几条发带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起舞。
有几位男子一时间竟看呆了去,他们从未见过陆明溪,尚且不知是哪家夫人,艳羡的眼神中又多出了几分妒意。
周云儿此刻也到了席间,由着丫鬟将她带入屏风后落座,谢过那丫鬟后,她才随着对面男子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可瞧见的只有一片浅青色的衣角。
她不知对面的男子到底在看什么,一时间竟觉无趣的紧。
很快席间便有人提议玩飞花令,输者需得以规定的物什作诗一首,亦或者弹琴一曲。
眼瞧着就快到自己了,周云儿不禁心慌起来,祈祷着能有人来拯救自己。
可拯救她的人没来,倒是来了个叫她心生怨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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