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蓉与苏淮安正对立而站,似在争执着什么,而方才那说书人此刻正立在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在对上苏淮安那愤怒的眼神时丝毫不惧,甚至还得意的颠了颠手中那包银子。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苏淮安声音清冷,叫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不可理喻?苏淮安,你是与我有婚约之人,如今却对我弃之不顾,你该反思自己才对的。”崔锦蓉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几近疯狂的低吼着,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陆明溪看了眼尚在院中的说书人,朝身后的两人轻轻摇了下头,既然此处有人谈情说爱,当然也不是抓人的好地方,今日便也只能作罢。
她带着两人提步往回走,可刚迈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捏着折扇的手也随即紧了紧。
身后传来苏淮安隐忍克制的声音:“你也知自己与我有婚约?可你为何……”
接下来的话苏淮安并未说出口,可他的呼吸却逐渐加重,似憋着一股极大的怒意,“你知我心悦于你,所以便这般折辱于我,我身为男子尚且无事,可元娘她一介女流,为何你也要对她下此毒手?”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我不想叫人瞧不起,更不想叫人笑话,我……”崔锦蓉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下一瞬便又被苏淮安的一声冷笑给打断了,“你不想仰人鼻息,可我却总在仰你鼻息,饶是这般,你依旧瞧不上我,如今纠缠又是为何?”
他忽的长叹一声,“想我在崔府借住了三年,可你从未正眼瞧过我,更是为了退婚将人踩进泥里。”
“现在又为了逼我现身,找人去编排别人,为何你会是如今这般模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
“崔锦蓉,现在的你让我觉着陌生,甚至可怕!”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淮安哥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崔锦蓉抬起湿了的眼眸,满眼含情的看着他,“怎么突然就觉得可怕了呢?”
“我从来就未看清过你。”苏淮安有些失望的闭了闭眼。
见她作势要倒在自己身上,苏淮安稍稍侧身避到了一旁,旋即转身朝月亮门这走来。
陆明溪也未特意躲避,只是带着身后的两人转身想要离开,可下一瞬便被疾步走来的苏淮安拦住了去路。
“郡主。”苏淮安朝她拱手,语气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清冷。
“苏大人。”陆明溪拂开挡在身前的两人,一脸沉静道:“能在此处遇到苏大人,着实巧了些。”
“叫郡主瞧了笑话,是淮安的不是。”苏淮安笑了笑,微弯的眉眼全是怅然。
几人说着便出了院子,逐影接到陆明溪的眼神后,故意落后了些,在几人未注意的时候又返回了方才的地方。
一行三人缓步出了茶坊,陆明溪朝苏淮安颔首:“苏大人,后会有期。”
片刻后,一辆马车缓缓从苏淮安面前驶过,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淮安收回视线,抬眸看了眼天上飞过的燕儿,低喃道:“你到底躲到哪去了?”
一阵轻风拂过,有些惆怅的声音被吹散在后方,落入不远处崔锦蓉的耳中,她看着长街上那抹逐渐远去的修长身影,眼眸泛着些许酸涩。
直至苏淮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吸了吸鼻子,抬脚朝崔府走去。
——
陆明溪又带着杏儿去铺子中转了转才回府,只不过她前脚刚出铺子,账本就被人悄声送到了府中。
她刚下马车便见一身玄衣的程鹤州正立在府门处,与院中的逐月几人对立而站,程鹤州似乎气急了,满目猩红的看向府门处的几人,他紧攥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下一刻便能将眼前几人撕碎一般。
“主子。”逐月几人朝陆明溪拱手道。
她摇着折扇看向程鹤州,满眼讥讽之意不加掩饰,“将军到本郡主的府邸做什么?”
程鹤州看到一身绛紫色男装的陆明溪,不禁轻蹙了下眉心,“你穿成这副模样,去哪了?”
陆明溪带着杏儿避开他朝府门处走去,越过他时冷声道:“本郡主想去哪自然无需你管。”
“你!”程鹤州上前一步想要捉住她的手腕,可下一瞬颈间便多了一柄长剑。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逐渐远去的陆明溪,“你可知刺杀朝廷命官乃是大罪!”
陆明溪站定在府门处,转身冷眼看着他:“我的府邸不许你来撒野!即便是你报官,本郡主也不怕。”
话音刚落,逐月几人便阖上府门,将刀剑碰撞的声音全都挡在了外边。
她慵懒的靠坐在榻上,手中的账本许久都未曾翻过一页,可眸光却一直落在账本上。
如今她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大半,也不知皇上的圣旨何时才能下来,莫不是真要等到程鹤州纳周云儿入府后,她关起门来好好将人收拾一番?
思及此,陆明溪直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她不禁轻颤了下,忙回过神瞧着账本。
既然是皇上所做的决定,也由不得她再去催,眼下也只能再等等了。
转眼间,便到了宫宴这日,陆明溪虽已成婚,却也收到了皇后递来的帖子,她早早的起身梳洗了一番便坐上马车入了宫。
多日未见,裴淑敏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不少,见到一身青色的陆明溪时,她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起身走近几步,亲自将行礼的人儿虚扶起身。
“你来了。”裴淑敏满眼含笑的拉着她的手,将人带到自己身旁落了座。
陆明溪回握住她的手,一股冷意顺着指尖传来,她轻声问道:“不知可有什么是臣女能帮上您的?”
“你能陪本宫坐在这,便是帮了本宫。”裴淑敏笑看殿中忙碌的一众宫女,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臣女瞧着您比前段时日精神了不少。”
“确实好了些,药老的医术果真不容小觑。”裴淑敏回看向她,有些嗔怪道:“你都许久不进宫来探望本宫了,本宫还以为你早已将本宫忘了呢,若不是此次需得举办宫宴,你准备躲着本宫到何时?”
陆明溪配合的说道:“臣女冤枉。”
这一幕惹得李嬷嬷不禁抿唇轻笑。
宫宴自有礼官负责,帝后只需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出席便可,故而陆明溪也只需陪着她在承乾宫等候顾卿辞。
“听闻你的生意已经做的风生水起了。”裴淑敏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可陆明溪却并未打算隐瞒,将自己近些时候新开的铺子以及新涉猎的生意都同她说了个大概。
裴淑敏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轻柔:“如此甚好,本宫也希望你能站的高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