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抱拳应了声“是”,便要转身离去,可刚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想到那人的嘱托,她转身看向桌前的陆明溪,“主子。”
陆明溪抬起头望向她,“何事?”
“主子颈间的那枚玉坠是暖玉,素日与普通的玉并无两样,只是在女子月事期间能为其暖身,减少些痛楚,主子切莫将其取下,否则日后月事期间恐怕依旧会疼痛难耐。”
语罢,楼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陆明溪愣愣的坐在原处,指尖摩挲着脖颈处的那枚玉坠。
前几日她还试着用剪刀绞过,可不知这绳子到底是何材质,竟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划痕都不曾有过。
原是楼月给她戴上的么?
一想到楼月方才的话,陆明溪不禁用力捏了捏玉坠,是暖玉,难怪上回月事不似从前那般折磨人了。
她笑了笑,将玉坠放回衣领,起身换了件男子衣裳。
她带着杏儿到茶坊时,崔锦蓉已经在屋中等候了许久,看到一身男子装扮的陆明溪后,她稍有片刻怔愣。
“崔小姐,好久不见。”陆明溪缓步越过她,径直走到窗前落了座。
崔锦蓉紧张的揪着衣角,看向她的眼神也在躲闪,“不知郡主寻小女子何事?”
“我以为崔小姐应当知晓的。”陆明溪朝身侧的杏儿使了个眼色。
杏儿虽有万般不愿,却还是乖巧的退了出去,在经过崔锦蓉时还愤愤的怒瞪了她一眼。
“坐吧。”陆明溪轻声道。
可崔锦蓉仿佛未听到她说什么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她,“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陆明溪阖起折扇,起身靠近几步,开口道:“本郡主不知你与周云儿有何过节,你想如何对付她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你万不该将本郡主拉下水。”
“我不知郡主此言何意,什么叫将您拉下水?”崔锦蓉攥紧了手,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非要本郡主说的这么直白么?”
陆明溪轻勾着唇角,声音轻柔,“那日你到郡主府求本郡主为你引荐苏大人时,便已经开始算计本郡主了吧?哦不对,甚至更早。”
“几步棋一起走,崔小姐还真是好手段,叫本郡主叹为观止。”
崔锦蓉紧紧攥着衣袖,可面上却不露丝毫破绽,“郡主此言,锦蓉不明白,锦蓉对您从来都是恭敬有加,何时算计过您?”
“若非要说算计,恐怕也是遭受周云儿算计了吧?”
语罢,她一脸坦然的看着陆明溪,眸中却再不见方才的恭敬之意,唯留一抹淡薄。
陆明溪也不恼,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全然一副潇洒的模样。
可也正是这份潇洒,瞧的崔锦蓉心生怨恨,凭什么她们可以这般俯视人,凭什么自己只能仰人鼻息,她不想这般,叫人笑看了去——
“崔小姐说本郡主是遭周云儿算计,倒也不算有错,可你未尝是清白的。”
陆明溪站定她面前,垂眸看向她,半晌才俯身靠近她耳畔,轻声道:“那日在云府,真的是周云儿绊倒你的么?”
“让本郡主来想想,你是怎么谋算的。”陆明溪用折扇抵在额间,似是真的思考了一番,才继续道:
“从那时起,你便将本郡主算计在里面了吧?先是假意与周云儿交好,利用她对本郡主的恨意,对初儿下手。”
“而你将计就计,与初儿一同坠湖,若初儿出了事,本郡主也只会指认周云儿,而你——”
陆明溪突然冷了声音:“而你则可以逃之夭夭,即便待后来有人发现不对劲,也为时晚矣。”
话音刚落,她便直起了身子,面上也恢复了方才那般温和的模样,好似刚刚的话不是出自她之口一般。
阳光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照进屋中,打在崔锦蓉的身上,将她的脸照的半明半暗,抬眸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向陆明溪的眸光也只有冷意,“郡主知道了?”
“从前不知,可后来却知道了,不过本郡主还真是让你给骗了,居然在看到你哭诉之时,以为你尚且有几分悔意,还巴巴的跑去苏大人跟前为你说好话。”
陆明溪长叹一声,“幸得那苏淮安尚且是个清醒的,知道当断则断,若不然也许你真会得逞。”
“崔小姐这手段,玩一个周云儿着实屈才了些。”
眼见自己的谋算都被如数拆穿,崔锦蓉反而一身轻松的落了座,再也不管尊卑有别的规矩。
“郡主这般说,倒是抬举我了。”崔锦蓉自顾自的饮着茶水,眸光却落在陆明溪的身上,“郡主这般高高在上之人,怎会知晓我的难处?”
“我父亲官场不得志,遭受同僚嘲笑,像郡主这般出生便是丞相之女,自是不懂这种感觉。”
“你说我惯会算计,说我手段卑劣,这些也只是我混迹在京都的法子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区区六品官员之女,如何能在各官家小姐中左右逢源?”
陆明溪落回了主座,手肘撑在桌上,指尖点着额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待崔锦蓉一语罢,她才倏然开口:“想要往上爬,也实属人之常情,可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本郡主与初儿。”
她看向崔锦蓉的眸光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寒意,似下一瞬便能幻化无数成箭矢射向对面之人。
四目相对之际,崔锦蓉丝毫不惧。
“崔小姐自以为将人玩弄于股掌,殊不知,你亦在旁人的算计中。”
话音落,陆明溪便不再言语,自顾自的饮着茶水,可崔锦蓉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似乎有些急了,蹙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陆明溪微顿,她的手划过茶盏边沿,最后落在桌面,指尖轻轻叩击着,抬眸的一瞬,满眼皆是笑意,“你与谭庭如何认识的?”
“程鹤州带周云儿去酒局,为何会带上你?你以为只是作为好友之间的互相引荐?”
“谭家本就与梁王多有牵绊,谭大人被贬只是迟早的事情,朝臣应当都知晓才对,周云儿与程鹤州伉俪情深,你以为她会不知?竟会这般好心为你引荐谭庭?”
“且你崔大人也没少从中阻碍你与谭庭相见吧?崔小姐不妨想想这是为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