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指尖依旧摩挲着玉佩,转移话题道:“近些时候你可有与穆轻舟联系过?”
见逐影点头,她又道“今日便将穆轻舟带回府来,我有事寻他。”
逐影微微抬眸,“主子这般着急,属下不确定能否寻到他。”
“你尽力去做便好,今日,不论多晚,我都要见到穆轻舟。”陆明溪眼眸微垂,不再看他。
尽管逐影心底疑惑不已,却也只能应下,他刚飞身离开,暴雨便倾泻而下。
几息间,院中便积了不少雨水,陆明溪坐在桌前听着外边击打在瓦片上的雨声,烦躁的内心渐渐平息下来。
脑中再次浮现起方才梦中的画面,捏着玉佩的手渐渐收紧,指节也因用力而失了原本的颜色,直至肩上传来丝丝痛意,她方才回过神松了手,任由玉佩坠回腰间。
她单手撑着下巴,愣愣的看向外边被风吹得倾斜的树枝,雨声敲打着瓦片,宛若一支催眠的曲子。
下一刻,旋风突然出现,从半开着的窗户上爬了进来,又蹦到桌上轻轻的蹭着陆明溪的手指。
见陆明溪不理它,旋风又凑近了些,圆溜溜的眼珠子对上陆明溪的双眸,仅一瞬,她便再也没能憋住,轻笑出声来,而后抬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若日后再这般吃里扒外,本郡主便不要你了,听到没?”
旋风似懂非懂的蹭了蹭她的手,最后又跳到了她的肩上,与她一道望向窗外。
雨势渐大,院中渐渐弥漫起雨雾,叫人有些看不真切。
一抹黑影忽然挡在了窗前,不等陆明溪抬眸,头顶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这般自在,不知小爷我这些时候都遭了多大的罪,若再不叫本世子进来,信不信本世子一掌便将你的房门劈开。”
抬眼间,谢祗比天边乌云还黑的脸霎时落入了眼中,陆明溪朝他抬了抬下巴:“既是如此便请吧,到时候谢世子只需将此处恢复原样便可。”
谢祗一时噎住,指着她连连说了几个“好”字,眸光流转间又变了脸色,“既然郡主不欢迎本世子,那本世子便先告辞了,只不过那日船坊一事……”
他故作神秘的住了嘴,而后转身便要走,他似在等着屋内之人出声挽留一般,脚步出奇的慢,行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完长廊的一般。
可他的这般小心思怎会逃过屋中之人的眼睛,过了许久,陆明溪才将肩上的旋风抱了下来,轻抚着它的脑袋,满眼含笑的看着快要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那道身影。
不过片刻,去又复返的谢祗再次出现在了窗前,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你怎的就不能挽留一下?本世子是客,你竟这般对待客人?”
陆明溪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抚摸旋风的手始终未停,尽量憋着笑质问道:“谢世子还知道自己是客人啊?客人会似你这般翻墙进来么?”
“客人会如你这般整日想着拆人家房门么?”
谢祗自知理亏,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他忽的俯身凑近了些,半个身子都探进了窗户,笑脸盈盈的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先前船坊中发生的事情么?”
“谢世子要说便说,不说便罢了,我不想知道。”陆明溪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微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疏离。
听她这么一说,谢祗面上笑容一僵,旋即转身离开,陆明溪在心里默念到三的时候,房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紧接着便见谢祗潇洒肆意的走了进来,对上她的视线后还不忘挑一挑眉毛,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悠然的在她对面落了座,而后撑着下巴看向对面之人。
几日不见,陆明溪倒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苍白,似乎还红润了些。
她分明未施粉黛,却瞧起来比外边那些个他见过的妆容精致的官家小姐更美几分,唇若涂脂,透着浅浅的绯色。
谢祗眸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身上,从头顶移至眉眼,最后落在的那双莹润的唇瓣上。
喉间滑动的一瞬,陆明溪刚好抬眸看他,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谢祗忙将视线挪开,转而望向不远处墙上的那副字画,轻咳道:“那是你作的?”
陆明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你相中那副字画了?”
“若你将前几日船坊中的事细细说来,我便将其赠与你如何?”
“不要,反正本世子也不喜这些东西,要来何用?”谢祗瞥了她一眼,忽然倾身凑近了些,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不是不想听么?”
“可你方才去又复返不就是为了说与我听的么?若不然呆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府去?”陆明溪将怀中的旋风放到桌上,任由它自己跑走。
谢祗看了她半晌方才直起身子,一脸正色的道:“那日你去船坊上药之后,便有人引着云小姐她们去了旁的地方,原本我是在船坊中护着你的,可后来又有人同我说简行平寻我。”
“待我与他们碰面后才知被人骗了,再返回的时候便只见到船坊中有一具尸体,再不见你的踪影。”
“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谢祗强压下心底的惧意,让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可陆明溪并未注意到他眼底的晦暗,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问道:“那杏儿呢?她也随你们一道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出现了杏儿的身影,她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可下一瞬就迎上了两人投来的视线,她忙问:“小姐跟谢世子为何这般看着奴婢?是奴婢打搅到您们了么?”
见两人依旧看着自己,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捏着衣角:“奴婢也是瞧着房门未关,才想着给小姐端些吃的进来。”
“在船坊那日你替我上完药后去了哪里?”陆明溪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那日奴婢内急便下了楼,待奴婢出来后船坊上再看不到云小姐她们。”杏儿拧眉想了想,才又继续道:“后来不知从哪来了一个丫鬟,同奴婢说小姐您已经同云小姐她们去那个什么诗词大会了,让奴婢完事了就快去伺候。”
“可是奴婢去的时候,云小姐她们已经坐上返回的船只了。”
闻言,窗前的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浮现出一丝寒意,陆明溪紧抿着唇瓣,竭力让自己思绪清晰一些。
谢祗抬手制止住了将要开口的杏儿,让她退了出去,才转而对陆明溪道,“船坊中那人身中数针,双眼都被银针戳瞎了去,可依我看来最为致命的应当是喉间的两枚银针。”
谢祗眸子微微眯起,渐渐陷入了回忆,片刻后才又开口说道:“我在尸体身上看到一条腰带,上边的扣子是军营中人才可用的。”
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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