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明溪轻勾了下唇角,望向他的眸中不带丝毫温情,甚至……还有难以掩下的恨意。
他悬在空中的手用力攥起,似忍着极大的怒意,几息过后,他又尽量放柔了语气:“前几日你在云府船坊遇刺了?”
陆明溪冷眼瞧着他,根本没打算理会,可就在谢祗扶着她要离开的时候,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妇人,怀中还抱着方才被她救下的幼童。
“多谢郡主救奴家孩儿一命,郡主大恩大德奴家难以回报。”妇人抱着小孩连连磕头。
陆明溪迎上那幼童投来的视线后,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而后伸手将人扶起,“不必言谢,快回去吧。”
“奴家多谢郡主。”那妇人又将幼童按在地上磕了个头,才抱着孩子慌慌张张的离去。
陆明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遂又扫过街上的狼藉。
陈叔正颤颤巍巍的靠坐在街角喘着粗气,似乎还未回过神来,两条手臂无力的瘫软在身侧,而谢祗方才所持的长枪,此刻仍在马儿身上,血液顺着地面蜿蜒至脚边,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抹淡淡的光晕,有些刺眼。
不知为何,前几日梦中的一幕再次出现在脑海,她隐于袖中的手轻颤着,连眸光都闪烁了起来。
再一侧眸,谢祗的马儿则站在不远处乖乖的候着,没有一点被惊到的迹象。
似察觉到她的异样,谢祗又靠近了几分,可下一刻便有掌风自身后传来,谢祗揽上陆明溪的腰肢,朝一旁飞身而去,躲过了程鹤州的一掌。
随后稳稳地落在马背上,谢祗轻踢马腹,路过倒地的马儿之际,大掌握住长枪,旋即用力拔出,那马儿的脖颈处瞬间流出汩汩鲜血。
他环着陆明溪腰肢的手紧攥缰绳,一手持长枪,而后贴在怀中之人的耳畔低声道:“坐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起丝丝痒意,可陆明溪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捏着腰间臂弯的手仍有些发颤。
随着谢祗的一声“驾”,马儿似脱了弦的箭矢一般,疾驰而去。
程鹤州气急了,一把夺过身侧之人手中的缰绳,立即跟了上去,可却在下一瞬又停了下来,他俯身捡起地上的一件东西,将其塞进怀中。
谢祗紧紧的贴在她后背上,陆明溪似乎能感觉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马儿跑的飞快,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下去,她害怕的紧紧攥着谢祗的手臂。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谢祗便勒紧缰绳,在陆府门外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将长枪别在马背上,长臂一伸陆明溪便稳稳地落入了他怀中,而后转身朝府门处走去,即便陆明溪再怎么挣扎他都不愿松手。
不知是烈日灼热还是方才的惧意尚未消散,陆明溪面上通红一片,“放我下来!”
可谢祗却恍若未闻,抱着她的手臂甚至还紧了紧,陆明溪方才的惊恐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拍打着他胸前的盔甲。
府中下人皆有眼力见的适时退下,谢祗这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将人抱回院中,他方才松了手,“今日之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陆明溪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的赧色瞬间消失殆尽。
“你也觉着有异?”陆明溪再没了计较方才他抱了自己的心思,面色凝重的看向他,“为何你的马儿没有受惊?”
可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若是经历过战场的马儿,怎会被这一点场面惊到。
“我的马儿并未上过战场,方才也有些受惊,可不似你府中的马儿那般疯狂,所以……”谢祗眸色阴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府中的马儿,许是被人动了手脚。”
陆明溪眉心紧拧,思忖片刻后才又开口,“可我府中都是信得过的人来饲养的马匹,理应不会才对。”
话音刚落,脸颊便被谢祗轻轻拂过。
陆明溪忙退后几步,与之拉开些距离,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谢祗无奈,将触碰过她脸颊的大掌伸了出来,指腹上的一抹殷红立即映入眼眸,陆明溪这才惊觉自己是太过于紧张想歪了,她讪讪道:“你随我去清洗一番吧。”
她眸中全是真诚,丝毫没注意到谢祗的手指方才故意在染了血渍的铠甲上摩挲了一瞬。
见她这般,谢祗不免暗自松了口气,隧道:“不必了,就这么一点不碍事的。”
既然他都这般说了,陆明溪便也没再强求,又一脸正色的问道:“方才你说我的马儿许是被人动了手脚,莫不是方才在街上……”
谢祗轻轻点了下头,“我也只是猜测,不过若有人动手的话,饶是他再怎么狡猾,也会落下蛛丝马迹。”
他眯起眸子微眯,隐下眸中的寒光,“既然你尚且无事,我便先走了,待归京之日再来看你。”
“你去哪?”陆明溪忽然开口问道。
谢祗轻扯了一下唇角,眉眼间的阴郁终于散了些许,他转身盯着离自己一步之远的人,倏然笑道:“郡主这是在关心我么?”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明溪有些不适应的撇开了视线,“不说便罢了,你快走吧。”
谢祗敛了笑,在看到她垂于身侧的手后,开口提醒道:“银针是个好暗器,但即便如此,也断不可在危急时刻才用,可记住了?”
“你方才看到了?”陆明溪几乎脱口而出。
“但凡本世子不是瞎子便就能看到,你方才在车中想挥出的银针,若不是被我的长枪挡住,只怕早已没入程鹤州的胸口了。”谢祗弯了弯唇,轻叹出声:“真是可惜,早知道便不挡着他了。”
陆明溪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来,“下次记住不就好了?”
“我此行去南边,沿路剿匪,若路上没有山匪的话,立即就可返回。”谢祗一脸正色的回答着她方才的问题,“若有山匪只怕需得月余。”
可陆明溪面上的笑却渐渐淡了下去,转而换上了一副不解的表情,“皇上之前不是派程鹤州去剿匪了么?怎的还有山匪?我怎么没听父亲说过?”
谢祗耸了耸肩,撇嘴道:“这我也不知,不过既是皇上之命,身为臣子的就只需服从即可。”
“那……你一路小心些。”陆明溪面色不变,可言语中却不难听出少许的关心之意,“还有……今日之事,多谢。”
“谢?”对面之人倏然靠近一步,眸光紧紧的落在她脸上,用很暧昧的语气说道:“郡主想要怎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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