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眸子,待看清来人后,她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还捏着银针的手瞬间瘫软了下来,手中银针滑落在地,发出一阵极轻的响声。
顾卿辞修长的手指捻着她方才挥出去的银针,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对上那双含着浅笑的眸子,陆明溪只觉后背发寒,瞳孔都随之轻颤了一下。
她不敢想象,若是方才挥出的几枚银针伤到了眼前之人会是怎样的后果。
“怎么?不认识朕了?”顾卿辞晃了晃指间的银针,眸中笑意更甚。
可这尚且算得上温和的笑容在陆明溪看来却是有些可怖之意。
下一瞬,陆明溪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可双手却有些使不上劲,在她惊恐地快要急哭了的时候,一双大掌扶上了她的肩头,将人扶靠在床间。
陆明溪看了眼肩上的大掌,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皇上……您,我……臣女……”
见她这般害怕,连双肩都在隐约发颤,顾卿辞没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你紧张什么,朕又不曾责怪你。”
他松开大掌,抬手抚了抚臂弯处了旋风,隧道:“怎的每回见到朕都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一般?”
陆明溪暗自深呼吸了几息,撑起身子下了床,朝他盈盈一拜,“臣女失仪,望皇上恕罪。”
及腰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如数垂落,顾卿辞立在她一步之远的地方,翘起的唇角在她行礼的那一刻缓缓落下,如墨的眸子将她整个人都吸纳其中。
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方才缓缓收回,可烛火早已将他的动作映在了地面,陆明溪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直到顾卿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才缓缓站起身子,恭敬的问道:“皇上寻臣女是否有事?”
见他不应,陆明溪再次问出声来:“不若臣女命人备些茶水点心,请皇上到前厅商议?”
话音刚落,她便觉屋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一样,压抑至极。
她吓得放轻的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旋风却偏偏不知死活,非得挣扎着从顾卿辞怀中出来,径直跳到了陆明溪肩上。
就在陆明溪以为对面之人会生气的时候,顾卿辞倏然轻笑出声,“你养的这小家伙倒是有几分脾性,朕甚是喜欢。”
喜欢?
她思忖片刻,遂大着胆子抬眸看向顾卿辞,轻声询问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女便将它赠与您。”
饶是陆明溪竭力隐下自己的情绪,可顾卿辞仍从她的言语中听出了些许不舍的意味。
顾卿辞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不必了,朕也不是那夺人所好之人。”
“朕今夜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他自顾自的行至美人榻边落了坐,与相隔丈余之远的陆明溪相对而视,旋即朝她瞥了下头,“过来坐。”
“臣女……”
‘不敢’两个字在对上顾卿辞那略显阴鸷的眼神后,硬生生的被她憋了回去。
她缓步靠近,有些拘谨的坐在顾卿辞对面,隐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安静的等着对面之人开口。
“那日船坊一事,朕命人去查过了,与谢祗所言无二,伤你那人是程鹤州的部下,原是回家探亲的,结果却到了京都。”顾卿辞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继续道:“你可知是谁指使他的?”
陆明溪丝毫不意外,她原先是遣了楼月出去查的,不过至今也没什么进展,原本她也只是猜测,可方才经过顾卿辞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伤她那人曾说过一句话,这叫她更加确信了其中必有周云儿的手笔。
因此可以确定这不会是程鹤州所为,哪怕程鹤州再怎么不喜她,也断不会与旁的男子说自己的私事。
毕竟没有一个男子会将自己的房中之事说与旁人,更何况还是自己部下,除非他真是不要一点脸面了。
陆明溪面上虽无波无澜,心底却渐渐浮现出一丝冷嘲,虽说自己从未与其同过房,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程鹤州竟然将此事说与周云儿……能看出他对周云儿的重视程度。
见她沉默不语,眉心轻蹙,顾卿辞不禁出声问道:“可想起些什么了?”
“皇上查到她们将尸体藏到何处了么?”陆明溪不答反问。
迎上她那探寻的眸光,顾卿辞挑眉道:“并未,不过……她们处理尸体的方式朕倒是查到了。”
四目相对片刻,陆明溪收回了视线,可顾卿辞却依旧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南疆秘药,撒到尸身上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叫其化为一滩脓水,大雨冲刷过后,便什么都不会剩下。”
“所以,长乐可想到真正伤你之人是谁了么?”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可攥着玉扳指的大掌却在无形之中缓缓收紧。
又是南疆……与能让人假孕之药出自同一个地方。
“臣女只知周姨娘应在其中,或许也有崔锦蓉的参与,毕竟她对云家妹妹甚是厌恶,若能因此将云府拉下水,想必她也会冒险一试。”陆明溪指尖用力的扣在掌心,想要以此逼迫自己冷静一些。
看到她双手微颤,顾卿辞只当她是被那南疆秘药吓到了,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旋即开口道:“你大可放心,那药只对死人有效,对活人造成不了一丝伤害。”
“还有,你为何笃定是周云儿与崔锦蓉为之?而不是程鹤州……”
他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墨色的双眸中不见丝毫情绪。
陆明溪叠放于腿上的手卷起又松开好几次,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因为凶手曾对臣女说过一句话,此话恐怕不会出自程鹤州之口,毕竟……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眼眸微垂,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映出小片阴影,温婉而恬静,双耳渐渐攀上的绯色叫顾卿辞微愣一瞬,不过须臾,他便勾起了唇角,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既是如此,你可想到什么对策了?”若是放在从前,只怕早已将其碎尸万段了,可如今他却想听一听陆明溪要如何做。
若是她有更好的法子,放手让她自己去做,也未尝不可。
陆明溪轻勾起唇角,“她既喜欢程鹤州,那必定得叫其得偿所愿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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