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陆明溪唇角的冷笑更甚,她往后挪了几分,有些慵懒的靠在椅中,杏眸微阖,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心。
见她不语,楼月试探着问道:“可要属下去提醒程鹤州一番,让她知晓程老夫人的真面目?”
“不必,”陆明溪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声音慵懒:“待逐影将那枚银锁送到他面前,他自会去查。”
“而且就算旁人去说他亦不会相信,他虽然察觉到了程老夫人待周云儿的不同,却也不会将这二十余年的亲情随意抹去,即便他最后会信,也尚需一段时日消化。”
杏儿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将银锁给程鹤州,他便会自行去查,小姐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这样的话,咱们就能早点看到他们的报应,叫她们从前那般欺辱小姐。”
她说着竟有些愤恨起来,双手紧攥成拳,全然一副要杀到将军府去的模样。
陆明溪抬眸看向她,眼底全是宠溺,似乎还有被人呵护的欣喜,“先叫他生疑,再给他线索,引着他自己去查,才能叫他信服。”
“再者,叫程老夫人先心焦一段时日,再让其有点希望,最后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希望破灭,岂不是更有意思?”
她捻动着扇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杏儿一脸恍然,遂又笑嘻嘻的道:“是奴婢愚笨,没想到这一层。”
陆明溪其实想说她才不愚笨呢,不过碍于楼月尚在房中,便也只能端着一副主子的架势,轻轻敲了下杏儿的脑袋。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看向楼月,“将军府那边尚且让楼雨她们去盯着,我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你去办。”
“主子请说。”
陆明溪忽然直起身子,敛了面上的笑意,一脸正色道:“去查一查陈叔是被何人所害。”
闻言,楼月眸光微闪,她眼眸微垂挡住了眼底一瞬即逝的不明情绪,旋即拱手应“是”。
屋中仅剩陆明溪主仆二人时,杏儿才又开口问道:“小姐何不同大公子说呢?这样的话也不必您一人操心,总归能轻松一些。”
陆明溪两眼放空,她何尝不想说,只是陆予安怎会袖手旁观,只不过遣出去的人手都无功而返罢了。
先前逐影曾查过了所有草料都有药粉,这一条线索断了,如今便只能瞧瞧是否能从凶手那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沉寂了这么些时日,凶手会放松警惕才对,就是不知能否追查到……
不知不觉中,天边的余光暗下,杏儿点燃了烛火,将整个书房都照亮了起来,陆明溪随手拿过前段时日看的一本书仔细瞧着。
夜色渐深,眼见着蜡烛都已经燃了半截,杏儿担心她的眼睛会有不适,便小声提醒道:“小姐,不若奴婢伺候您先歇下,这书明日再看可好?”
“就这几页了,用不了一刻钟。”
陆明溪眸光始终落在书上,直到一道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她才将视线从书上挪开,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方才还站在一旁挑着烛芯的杏儿此刻已经倒在了来人脚边。
顺着那抹玄色衣角再往上看去,程鹤州一脸铁青的立在那处,眼底猩红,像是未曾休息好般。
他提步靠近,隔着桌子与陆明溪对视,眸子死死的盯着桌前之人,周身的寒气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程鹤州眸光带着嗜血的寒意,宛若一头即将发怒的困兽一般:“是你让人告诉我的对不对?”他压着嗓子质问出声,“为什么?!”
陆明溪将手中的书阖上放到一旁,一脸平静的看了他片刻便起身要去查看倒在地上的杏儿。
见杏儿呼吸均匀,她才稍稍放下心来,起身看向来人,开口道:“程将军好大的威风,私闯本郡主的府邸居心何在?”
她声音冷如寒霜,眸中寒意愈甚,看着程鹤州的眸光似千万支带了剧毒的箭矢一般,刺得他生疼,“若无旁的事情,将军就请回吧,本郡主的府邸不容外人进入。”
“我是外人?”程鹤州只觉眼前之人很是陌生,“那谁不是外人?谢祗么?凭什么他能入得你的府邸我就不能?”
“你我……曾是夫妻。”
“你也知‘曾是’,如今已经不是了。”陆明溪提醒道:“将军,请——”
可程鹤州似是听不到一般,提步靠近向她伸出手去,好在她反应够快,忙后退一步避开了他刚要触碰到自己的大掌。
四目相对之时,陆明溪从他眼中读出了少许不悦,可下一瞬又消失不见,她不禁有些心慌,好在自己腰间的银针基本不会离身
“怎么?你我如今已经这般生分了么?”程鹤州唇角微勾,可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避我如蛇蝎?”
面对他的胡搅蛮缠陆明溪只觉头疼,可眼下逐影尚未回府,加之原本守在府中的侍卫都被她遣离院子,如今大声呼救恐怕也听不到……
她暗自攥了攥手,只能与其周旋,“程鹤州,深夜入郡主府邸,且不论是否合规矩,你想过会对本郡主带来什么影响吗?”
她虽贵为丞相之女,亦担有郡主的名号,可除却权利之外也与旁的女子没什么不同,也要接受约束。
如今的她勉强算是未出阁的女子,程鹤州这般深夜到访,若叫外人知晓,只怕又会惹来无端猜测。
“你若有事寻本郡主大可白日再来,何须在晚间到访,还打晕本郡主的丫鬟,你这般折辱人,本郡主怎敢让你入府?”陆明溪声声质问,看向他的眸光也愈发的冷冽。
程鹤州一噎,面上的戾气散去几分,眼底也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晦暗,不过一瞬又恢复常色,眯起眸子看向她,冷笑道:“你想同我拖延时间?”
“可……我是特意趁你府中那个唤作逐影的暗卫不在的情况下才来的,且你院中的侍卫也离得那般远,你还想等谁来?”
“你兄长么?”程鹤州轻嗤道:“恐怕他早已睡熟了吧?他一个文臣,即便是来了,也拿我没有办法。”
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陆明溪心中有些慌乱,方才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摸上了腰间,随着眼前之人的靠近缓步后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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