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雨几人虽疑惑逐影说的话,但还是默默的上前去扶地上那人。
下一瞬,楼月避开她们的手,轻声道:“走吧。”
在几人未看到的地方,楼月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她捂着胸口缓步跟在几人身后出了殿门。
逐影与逐风早已走远,此刻只能看到远处的宫道上有两抹逐渐变小的黑影。
楼月用力攥了攥手,隐下眼底的冷意,继续提步往前。
方才顾卿辞若没有故意收着几分内力,只怕她此刻连站起身子都成问题,更别提能这般行走,只是近些时候恐怕不能再使用轻功了。
“皇上……”张德捂着胸口,小跑了半晌方才追上顾卿辞的脚步,他试探着问道:“皇上可要去探望郡主一番?”
顾卿辞冷哼一声,遂扭头看向他:“怎么?方才那一掌还没叫你长记性么?”
“奴才知错。”张德忙退后几步,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顾卿辞墨色的眸子扫过他望向远处宫道上的一行人,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寒意。
他单手负于身后,缓步朝寝宫而去。
——
陆明溪看着从回府后就一言不发立在不远处的谢祗,勾了下唇:“今日多谢。”
“你无事便好。”谢祗一脸愤然,眼底暗色翻涌,“若不是你拦着,今晚我定取他狗命!”
见状,杏儿又想起今晚自己离开后自家小姐才受了这罪,她哭得更伤心了些。
陆明溪递给她一方帕子,沉默了片刻,才又对谢祗道:“他是西洲将军,你是谢府世子且又在朝为官,你二人互殴本就不合规矩,若将他打死了,皇上定不会饶了你,只怕军心也会不稳,边关又会再次陷入战争之中。”
“只是这次皆由我而起,若传到皇上耳中,你实话实话罢了,到时候我自会入宫请罪。”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程鹤州的行径吓到,陆明溪面色惨白,声音也有些虚弱。
她身上染了血渍的衣裙也换下让杏儿拿去烧了,只是上了药的脖颈处,隔着厚厚的纱布也依旧能看出些许殷红。
谢祗坐在不远处有些愣愣的看着她,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他只恨自己从前玩世不恭,未能在程鹤州之前受皇上看重,若不然,他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处处掣肘。
“你还是快些回府吧,免得伯父伯母他们担忧。”陆明溪转动着手中的茶盏,微垂着眸子,随口说道。
“我……”
谢祗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若说要在留在府中护她周全,又怕唐突了她,可若他离去,万一那程鹤州不知死活又潜入府中……
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陆明溪轻笑道:“不必担心,既然回了府,他必不会再来,且你已将他伤了,若他真不顾死活再来,我府中的暗卫也断不会轻易饶了他去。”
烛火随风左右摆动着,将几人本就不算好看的脸上映衬得更沉了些。
屋中沉寂良久,谢祗才缓缓起身,“那你小心些,不论有任何事情发生,都可命人来知会我。”
见陆明溪点头应下,他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提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中,杏儿才挣脱开陆明溪的手,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何不告诉世子定国公夫人今日同您说的那些?”
陆明溪勾了勾唇,“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今日之事莫要传出去了,免得父亲母亲担心。”
她在烛火下独坐良久,直到烛火炸响了一瞬,她才回过神来。
抬眼间便撞入了顾卿辞那深如幽潭般的眸子,她起身行礼:“臣女见过皇上。”
“免礼。”顾卿辞行至她对面落了座。
紧接着,一盏茶水便出现在的面前,他看向陆明溪的眸光倏然一凝,“你脖颈怎么了?”
“多谢皇上挂怀,是臣女不慎刮到的。”陆明溪在他的示意下也落了座,“不知皇上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她声音轻柔,确实听不出惧意。
“就是想着不日你便要离京,故而来瞧瞧你。”顾卿辞敛了眼底的寒意,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既是伤了,那便养好伤了再动身也不迟。”
陆明溪抬眸看向他,他俊朗的面上一片温和,眼底似有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后,她弯了弯唇,开口道:“小伤罢了,不影响的,日后还望皇上为臣女说几句好话,免得父亲母亲他们难以接受。”
顾卿辞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节也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只是烛光之下,陆明溪并未发现。
她垂眸看着映在水面微微摇晃的烛火,良久过后,才起身到柜中寻找着什么。
在顾卿辞疑惑的眼神中,陆明溪将一封信和一枚印章推到了他面前,“这是臣女兄长的私印,先前他放在臣女这处让臣女以备不时之需。”
“本想着待多挣些银子在离京之前一道还回去,如今臣女要离京了,且又受了点伤,短短两日恐怕也养不好,为避免他们担心,还请皇上替臣女将此物交由兄长,他看到了自会说服父亲。”
顾卿辞盯着那枚私印看了良久,才放下手中茶盏将其收回袖中,“自然,朕会替你交个陆爱卿的,只不过,在离京前你不想再与他们相见了么?”
“原先臣女是想过同他们好好道别的,只是眼下怕是不能了,再者,待臣女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便能归京,到了那时再见也是一样的。”陆明溪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四目交汇的瞬间,陆明溪恍惚从他眼底看出了些许异样的情愫,可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她附在腿上的手卷了卷,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
自那日暗示过陆明溪不能入她谢府门后,于氏便有些心神不安的,每每用膳时只要谢祗在,她便总会紧张,生怕陆明溪会对谢祗说些什么。
好在谢祗的表现与从前无异,只是每次她都会不经意的询问他陆明溪的近况。
她如此这般担忧的过了两日,却发现谢祗并没有什么异常,每回出府去寻陆明溪归来时都似从前那般面上轻松一片,一点都不像知道她与陆明溪说过那些话的样子,她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
直到第三日,谢祗忽然焦躁不安,在屋中踱步良久,最后如疯了一般策马朝城外冲去,她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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