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谢闻昌快要按不住发了怒的谢祗,顾卿辞适时开口道:“行了,你们若想比试就出去比,朕没空看你们这般纠缠。”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谢祗有些不服的瞥过头去。
这时,张德引着姜木玄到了御书房,他疾步走了进去,恭敬道:“皇上,奴才把姜太医请来了。”
“让他进来为程鹤州与陆予安诊脉。”顾卿辞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不多时,去又复返的张德身后跟着步履匆匆的姜木玄。
不等他行礼问安,顾卿辞便摆摆手道:“姜爱卿,先为程将军看看他伤到了何处,再瞧瞧陆予安。”
姜木玄应了声‘是’,上前几步分别为两人诊了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恭敬回道:“程将军他身有外伤,本就因失血过多而体虚,方才似有被人以内力伤过,恐怕需得养些时日了,至于陆大人倒没什么大碍,只需服用两副药即可痊愈。”
此话一出,谢闻昌大掌再次落在谢祗身上,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意,片刻后,他才又看向姜木玄,“劳烦姜太医了。”
“国公爷客气。”姜木玄轻轻颔首,片刻后,他在座上之人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如此,前几日程爱卿倒是让人到宫中告过假的,原是受了伤才无法上朝么。”顾卿辞起身行至下方,语气关切道:“既是身子不适,今儿怎的又入宫了?”
程鹤州忙撑着从椅中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皇上挂心,臣只是在练刀的时候不慎划伤了几处,眼下已经好多了。”
他低垂着头,可却在顾卿辞看不到的地方与谢祗对视着,唇角讥讽的勾了勾。
谢祗紧攥着大掌,眼底的怒火更甚,他只恨前几日竟没有返回将人一刀杀了,倒叫其敢在自己跟前得意忘形了起来。
“既是如此,那程爱卿日后可要小心些了,刀剑无眼,这回只是伤了划伤几处,若下一回伤到其他致命的地方可就不好了。”
程鹤州猛地抬眸,却只见顾卿辞满脸关切的看向自己,他有一瞬的怔愣,以为眼前之人所言似有其他意思。
“好了,既然你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都退下吧。”顾卿辞扫了一眼几人,遂又提步往桌前走去。
“皇上,今日云大人所言……”
顾卿辞脚步微顿,连头都不曾回一下,“程爱卿,此事尚未定下,你急什么?即便朕让谢祗入了军营,也断不会威胁到你,他至多能从小兵做起,饶是他身份有多尊贵,在朕这处都没有例外。”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的扭头笑看着程鹤州,“自朕登基以来,也只有一人有过例外。”
他虽未明言,可朝中人人皆知程鹤州是如何坐上这将军之位的,除却陆丞相举荐之外便是他给的例外。
当年若不是陆崇文极力劝阻,只怕顾卿辞早已亲临战场,可朝堂不稳,即便他打了胜仗也依旧无法确保后方能安稳。
无人知晓,先帝沉迷丹药的那几年,他易容入了军营从最底层的士兵靠本事一步步爬上了副将的位置。
而在京都王府中的另一个‘他’正过着悠闲的生活,直到一纸传位诏书下来,他才诈死回京。
不过军营尚且有程老将军坐镇,故而他的‘死’就像是随风而散的灰烬一般,短短月余便无人再提及。
他唇角笑意不减,眸光深如幽潭,叫人稍不注意便会溺入其中。
视线交汇一瞬,程鹤州眸光忽然沉了沉,像是在对顾卿辞此言无声的反抗,他垂于身侧的大掌卷了卷,才行礼应道:“皇上说的是,是臣逾矩了。”
“既是如此,那尔等便先退下吧,至于云爱卿所言,朕自有定夺。”顾卿辞摆了摆手示意张德将人送出去。
“各位大人,请……”张德恭敬道。
谢祗挣脱开谢闻昌附在肩上的大掌,蹙眉道:“可是皇上,臣……”
“朕说过不会应允的,且后果朕也已经同你说过了,若你听不进去,那日后也就别怪朕不念君臣之情。”顾卿辞已然垂眸翻起了奏折,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一行人对视一眼后又转而看向谢祗,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闻昌强行带了下去。
“陆予安,你先留下。”
行至房门处的几人都纷纷顿住脚步,陆崇文只留下一句“为父在外边等你”便提步出了门。
顾卿辞将陆明溪留下的那封信和那枚私印取出,缓步从桌后绕出:“长乐托朕将此物交由你。”
陆予安不解的看着他递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这是……”
下一瞬,荷包里的私印滚落在手心,他紧蹙着眉心,忙拆开信封细细瞧了起来。
须臾,他有些惊愕的抬眸看向对面之人,手也随之松开,任由那枚私印坠落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信纸也随之飘落,他声音有些沙哑,“明溪,她离京了?”
几年前陆明溪离京的时候,是同他商议过的,可如今竟是只言片语都不曾透露过便贸然离京。
顾卿辞弯了弯唇,“朕知晓你兄妹二人情深,但你也不必这般担忧,她此次离京会有人护她安全的。”
“可……元洲路途遥远,且临近海域。”陆予安俯身捡起信纸,唇瓣抖动半晌,才发出一点声音,“皇上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由她去办,若是叫朝臣知晓,那她……”
他说着忙跪了下去,恳切的道:“不若微臣前去将明溪换回来?微臣怕她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陆爱卿,朕知晓长乐的本事,且朕已经遣人去了元洲配合她做事情,放眼望去,京都有几人能如她这般将生意做得这么好?”顾卿辞唇角微勾,“谢祗倒也是一个好苗子,可朕留他在京都另有用处。”
此刻陆予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看来云修远所言应是受了他的示意,可若真让谢祗入军营,那他与明溪还会有未来么……
思及此,他再次将头磕在地面,祈求道:“请皇上准许微臣前往元洲,替换明溪。”
闻言,顾卿辞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他俯身将人虚扶起来,旋即道:“朕知道你心中所想,可谢祗不是长乐的良配,你们还是早些将心思歇下吧。”
他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但落入陆予安耳中却有些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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