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过后,沈时终是下定了决心,他抬眸迎上看向陆明溪,“不知郡主有何打算,不若都说给下官听听,这样,下官也好向皇上禀报。”
陆明溪迎上他的眸光,唇角带笑的说道:“我几月前便将生意做到了元洲,且我的商队试运时确实也遇到了海盗,沈大人可知,我为此花了足足五十万两银子。”
“前段时日,我的人再次试运,便是自建的水军护了他们周全,如若皇上需要,我自当全然奉上,亦可再出些银子,助朝廷招兵买马,让水军壮大起来。”
沈时眸光亮了亮,眼底全是对她的欣赏之意,唇角的笑也不加掩饰,他道:“那下官便将方才郡主所言都如数禀报给皇上了。”
“有劳沈大人了。”陆明溪起身朝他微微拱手,又继续道:“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办,便不与沈大人闲聊了。”
沈时也立即起身回礼,“那下官送一送郡主。”
陆明溪勾了勾唇角,旋即开口道:“我此次离京是以男子装束示人,还望沈大人记得改口,莫叫人生了误会,到时候做起事来也会有诸多不便。”
“好,陆公子。”沈时笑着应下。
她刚转身,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蓦地扭头看向沈时,笑道:“沈大人的画作与我当年所看到的辛夷果然一般无二,待来日得了空闲,我定当再到那处好好游玩一番。”
沈时微愣,他顺着陆明溪的视线看向主座方向,也随之笑弯了眸子,“好。”
他将几人送至府门处,目送着她们的马车驶离,才转身回了府,当即将陆明溪方才所言写了信捎回京都。
马车里,杏儿笑嘻嘻的道:“没想到竟然能在元洲遇上沈大人,有了熟人帮衬,公子定能早些回京复命。”
陆明溪靠坐在车中,眸光时不时的扫向车外,她倒是想早些回京,亦能早点见到父亲母亲。
只是,恐怕没那么简单,方才她所说的也仅仅是自己的见解罢了,如若皇上不同意,那她也毫无办法。
很快,马车便到了陆明溪所居住的府邸,她跳下马车大步朝书房走去,杏儿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过了良久,她才出声唤来逐影,将自己临摹的数份小像递到他手里,“将这些小像分发给楼月她们,命人在元洲注意着些,若是看到此女子,便将人带回来。”
“这是……”逐影不解的开口道。
陆明溪放下手中的狼毫,继续开口说道:“是一位故人托我帮忙在元洲找的女子,此人很是重要,若你们看到以后千万别吓到她。”
逐影看了眼手中的小像,朝她拱手回道:“属下领命。”
“小姐突然要找这么一位女子做什么?”杏儿看向桌上的那张小像,不解的询问道。
陆明溪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应,只道:“先去看看翠竹如何了。”
语罢,不等杏儿反应,她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一处院落,入目的便是翠竹单手握着长剑撑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额角豆大的汗珠滑落,在地上晕染开一片印记。
陆明溪忙上前将人扶起,蹙眉道:“伤势未好,不必急于练剑,待痊愈之后再练也不迟。”
她说着,随手接过杏儿递来的帕子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
“可属下这般会耽误主子的事情,属下……”,翠竹面色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
陆明溪示意杏儿扶着她的另一条手臂,三人缓步朝房间走去,陆明溪轻叹出声:“有逐影与楼月他们,不会耽误的,你先将伤养好再说。”
看着杏儿手臂浸出的殷红,陆明溪面露担忧,她对后边的下人吩咐道:“去将府医请来。”
简单的包扎过后,府医再次叮嘱道:“若不想手臂废了,那近些时候莫要再用力,如若不然,恐怕姑娘日后就真的成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人了,到了那时只怕用膳都需人喂。”
此言一出,翠竹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她眼底一片晦暗,“多谢大夫。”
待人走后,她抬眸看向陆明溪,瞬间红了眼眶,“主子,是属下无能。”
“这说的什么话呢,你只管好好养伤,近几日我会命人将你屋中的兵器全都收走,在痊愈之前不可再碰。”陆明溪沉声道。
经此一事,翠竹果然听话了许多,乖乖喝着厨房端来的参汤,积极配合府医的诊治,也不再碰任何兵器。
朗月再次回府复命已是十日后,此时的翠竹伤势大好,受了伤的手也能提起长剑,只是不可长时间练习。
这段时间,陆明溪也未闲着,经常带着逐风与陆离出府四处游走,一是为了了解元洲的风土人情,其二也是看看那些个海商的经营模式。
“主子。”朗月抱拳道:“三日后,是平安船坞的第三次试航,属下此行恐需月余才能返回,主子有何事由都可找逐月与逐云二人,他们随一直随属下奔波,对船坞也甚是了解。”
“需得月余?”陆明溪秀眉轻蹙,“此行的目的地是?”
“东翼。”朗月恭敬回道。
陆明溪闻言,‘唰’的一下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也因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倒在地上。
“我亦可随你们前往,也正好去瞧瞧东翼的风土人情,若能换些朝廷需要的矿石也是好的。”陆明溪声音难掩激动。
她话音刚落,屋中的几人立即出声制止。
“此行凶险,海运不比陆运,海上天气随时变化,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也许就是狂风暴雨。”朗月额间渐渐浸出一层冷汗,定了定心神,继续开口道:“主子此行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万不能去冒险。”
逐影几人也随之附和道:“属下觉得朗月说的不错,他随船队航行过,是有经验的,若主子贸然前往,恐怕……”
“请主子三思。”楼月几人也随之附和出声。
陆明溪蹙眉看向屋中的几人,捏着折扇的手紧了紧,若能亲眼去瞧一瞧东翼是否如沈时所言那般最好不过。
可若真的葬身大海,那元洲一行又当如何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
她沉思了半晌,眉心也渐渐的紧拧起来,眼底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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