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虽不知朝中事务,却也能明白沈时所言的重要性,只是如今亲耳听到沈时这般分析,她竟有一点理解顾卿辞的狠厉了。
若不是他的铁血手腕,只怕这西洲早已被人颠覆,哪还能有自己一路上所见所闻的风景。
她阴沉着眸子,若只是在海上抢劫商队便罢了,竟会到西洲土地袭击无辜百姓,着实可恨的紧。
沈时小口抿着茶水,轻声说道:“不过陆公子也不必忧心,近些年,当地商队也有组织水军,挡住了不少想要偷渡上岸的海盗,而且元洲百姓日子清苦,他们也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争夺这一点微薄的物资。”
“只是此处荒废了许久,终究需得继续管理下去。”
语罢,他抬眸看向主仆二人,眼底全是坚定之色。
陆明溪默了默,才开口问道:“那眼下沈大人想要如何?”
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沈时不禁勾了勾唇角,“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待我禀明了皇上再做打算,只是陆公子的生意……”
不等陆明溪开口,朗月便接过了话茬,恭敬回道:“此事倒不必沈大人担心,此行带回的矿石虽不值什么钱,但在其他地方却赚了不少银子,这个,属下自会同主子细说。”
沈时轻轻点头,“也好,那我就放心了。”
从沈时府中出来后,陆明溪一直忧心忡忡,是何人会从临海相望的东翼购置矿石……
车中的翠竹与杏儿见她沉默不语,便也自觉的安静的坐着。
直到逐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陆明溪才稍有反应,旋即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几人紧跟在她身后入了府门,疾步朝书房走去。
刚进院子杏儿远远的便瞧见了朝她们这边走来的宋婉,她忽然扯了扯翠竹的衣袖,翠竹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却又在她的示意下望向远处的宋婉。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落后了几步,在陆明溪几人进了书房之后,她们才转身朝宋婉那边走去,将人拦在了院子外。
“宋姑娘,我家公子今日有要事相商,怕是暂时不能见您。”杏儿开口道。
宋婉的视线穿过两人看向敞开着门的书房,怯怯道:“天凉,我,我只是想给陆公子送一碗热汤。”
语罢,她紧抿着唇瓣,捧着托盘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对峙良久,可眼前的两人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翠竹轻声说道:“公子早就同姑娘说过了,这些事情不必您亲力亲为,府中自有人去做,姑娘何须再这般执着呢?”
宋婉的面上瞬间煞白一片,她如何会听不出眼前之人话中的意思?可她也只是想为陆知安做些吃食罢了,哪怕她与陆知安不可能也无所谓的。
心中像是被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般,传来丝丝闷痛,可她却固执的想要进去,即便只是将自己亲手做的吃食放到他桌上也好。
自陆知安因寻她而病倒之后,她便再不似从前那般经常缠着他,但也会在不经意间路过陆知安的院子,远远的看着他紧闭的房门,亦或者在他出门时安静的看着那道叫自己几乎失去理智的消瘦身影。
不多时,宋婉便红了眸子,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我就是想给陆公子送碗汤罢了,二位小哥若是觉着不便,那这汤交由二位端给陆公子也是可以的。”
翠竹捏住杏儿的手腕,笑看着托盘中的汤碗,面露微笑,恭敬的说道:“姑娘多虑了,您应当也听府中下人说过我们主子的得力手下今日归来了。”
她侧眸看了一眼有些挣扎的杏儿,遂又继续道:“主子她近几日便是为了此事担忧,若姑娘再去,恐怕她还需分心顾着您,所以……还望姑娘能理解一下。”
杏儿挣脱开她禁锢住自己的手,不情不愿的接过宋婉手中的托盘,“我会帮宋姑娘将汤送到主子跟前的,不过姑娘日后还是莫要再做这些事情了,免得主子心生愧疚。”
她眸光倏地落在了宋婉微红的手背上,“宋姑娘记着回屋后擦药。”
语罢,她不再看站在此处的两人,转身便朝陆明溪的书房走去,她语气虽冷,却不免透着几分关切之意,叫宋婉眼眶一酸,差点就要流出泪来。
见杏儿离开,翠竹便也没有继续留下的道理,她道:“天冷,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觉着无趣,可让小的们,亦或者府中丫鬟们陪同您出府去瞧瞧。”
宋婉轻轻点头应下,驻足在远处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的入了书房,许久之后,她才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一阵寒风袭过,卷着一片落叶飘到她肩上,宋婉无奈的勾了勾唇,将肩上的落叶拿下把玩了片刻,忽然轻叹出声:“这儿的天还真是冷啊……”
树上的落叶像是在附和着她一般,不过须臾,院中便金黄一片。
书房中。
方才离开的杏儿两人再次归来时并未引起陆明溪过多的关注,她只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杏儿手中托着的汤碗,便又示意朗月继续说下去。
这一说就是两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渐晚,朗月才起身告辞。
陆明溪轻声道:“方才你说的我会考虑,这一个多月有劳你了,你回家之后好生歇息几日,接下来的事情自由沈大人出面。”
“是。”
见朗月退下,杏儿才开口询问出声:“逐影与陆离呢?怎的不见他们?”
陆明溪往椅中靠了靠,语气淡淡道:“方才你二人前脚刚离开,他们便也去办别的事了,总归经商之事他二人也听不懂。”
她眸光倏然落在桌上的托盘中,“方才宋姑娘来过?”
“是,奴……小的将人打发走了,不过她没见到公子似是有些不大开心。”杏儿出声回道。
陆明溪知晓杏儿的性子,许是还不能释怀她前些时候病倒的事情,定会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可方才她一心只扑在商队一事上,再无法分心去管杏儿,也不知会不会叫宋婉再生嫌隙。
她紧了紧怀中的手炉,声音沉了几分,“宋姑娘是帮过我大忙的人,即便她终身不出府,我陆府也能养得起她,日后待她客气些,莫叫她再想起已故的钱嬷嬷后独自伤神了。”
“可……”杏儿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陆明溪微沉的眸光后适时的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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