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抚上了腰间的玉佩,指尖轻轻在上摩挲着,深邃的眸光穿过窗柩看向外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中一时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之中,杏儿立在她身后,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慰,就连翠竹也不禁蹙起了眉。
过了许久,陆明溪才起身绕到桌前,提笔写了封信,随即换来逐影。
虽说尚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证据,可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总归也能让他提前防备着些,且元洲若只有沈时一位朝廷官员,恐怕也有些难以招架。
若是……
她忽的眯了眯眸子,脑中瞬间闪过了一个想法,可几息之后又被她按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翠竹又领命离府了几日,她依旧是以女子装束视人,继续流连在先前与张家小姐见面的几个地方,可接连半月左右都没再见过张家那位小姐。
就连一直守着酒楼的掌柜都说自张家小姐被府中下人请走之后,便再没见过她,她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再寻不到任何踪迹。
且张府守卫森严,她又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进入,如先前自家主子与沈大人商议的那般入府搜寻证据确实行不通的。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想要彻底放弃的时候,却在回府途中被一小乞丐撞了个满怀,她拧眉看着怀中那脏兮兮的孩童,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却对上了孩童那清澈的眸光,她轻叹一声随即俯身将人扶稳。
不等她询问出声,手中瞬间多了一张纸条,在她直起身子之前,那小乞丐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张家小姐相约。”
翠竹本想将人拦下好生询问一番,可那小乞丐脚下像是生了风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她却恍若未闻,直直朝那小乞丐消失的方向跑去,可此处本就人流攒动,饶是她脚步再怎么快也断然不如一个能从人腋下穿过的小乞丐灵活。
须臾,她扫视了周遭一圈之后,收回视线,疾步往府中赶去。
本以为是张家小姐给了她什么消息,可当纸条打开后,上边只能隐约看出是写了一个地址,且那字迹也不知出自谁人之手,难看至极,更像是一个初学者随手画的一般。
元洲城东的破庙……
陆明溪用力攥着手中的纸条,沉声低喃了几遍,眉眼间逐渐爬上了一丝愁容,能去么……
自她们到元洲以来,也跟着沈时到处去巡查过几次,不过都只是集中在闹市和几家大型商行。
至于元洲有没有破庙,她们从未关注过,更不曾听说过元洲城东边是否有这么一个地方。
若不去,万一张家小姐已经在那等候多时,那到时候她们便会错过许多能打听消息的机会。
可若去了,万一那处破庙有埋伏,她们又当如何自处?
并且……
陆明溪深邃的眸光看向手中的纸条,上边的字迹着实不像一个能读文识字之人写的,莫非是旁人代笔?
思及此,她用力闭了闭眸子,指尖随即捏上了眉心。
屋中其他几人眸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逐影随即上前一步朝她拱手道:“属下愿意前往。”
几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他身上,陆明溪倏地睁开眸子,眼底阴沉一片,“此行万一有诈,你一人前行太过危险,我不同意。”
她可不想为了这极小的可能性,让自己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之中,且眼下也只有逐影能与楼月过上几招,若他因此行受了伤,亦或者出了旁的意外,那日后她们之中再无人能抵挡楼月。
“属下也愿意同逐影前往,既然有人给了翠竹纸条,那咱们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哪怕只会空跑一趟也无所谓。”逐风一脸正色的与坐上之人对视着。
不等陆明溪开口再说什么,逐月与逐云也随声附和道:“属下也愿意前行。”
翠竹本想说自己也可随行,可瞧着几人都要离开,她便没再吱声,毕竟府中也需要有人护着。
“我看就依逐月他们的法子,你们全都前往,不过尚需换身普通百姓的装束,莫要太过引人注目了。”陆明溪附在膝头的手用力卷了卷,深邃的眸光扫过几人。
“不成。”逐影迎上她的眸光,开口拒绝道:“若主子不放心属下,可让逐风随属下一道前去,逐月与逐云留在府中护着主子。”
“这样的话,即便是属下与逐风二人暂时离开一会儿,府中也会安全些。”
“可这一来一回,须得半日的时间,若张家小姐真的在那处等候的话,你二人能将其带回来么?亦或者能从她口中探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么?”陆明溪眉心紧蹙,虽不知写这字条的主人为何会告诉她们这么一个地址,但凡事都需三思方可。
“而且,若有埋伏的话,以你二人的身手可有法子逃脱?”
“主子放心,属下们自会保全自己。”逐影敛了眼底的少许寒意,继续说道:“且此行越少人知晓越好。”
此言不无道理,这也是陆明溪所担心的,贸然出现一群人前往破庙,恐怕再怎么掩饰都会引人注目。
陆明溪紧紧攥着手,指甲陷入掌心所传来的阵阵疼意,叫她随时保持着理智,她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与逐影对视了良久,终是点头应下,“此行务必小心,凡事保重自己。”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叩响,眼下时刻跟在陆明溪身后的几人皆在房中,会是谁?
见逐影几人周身逐渐散发出骇人的杀意,陆明溪忙抬手挥退他们,随即示意翠竹去开门。
原是贴身伺候张元瑜的丫鬟,她一看到翠竹,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公,公子,元娘她……”
不等她说完,陆明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门处,“慢慢说,元娘她如何了?”
“她命奴婢来请公子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陆明溪忽略翠竹那疑惑的目光,对小丫鬟道:“你且先回院子知会元娘一声,我这就来。”
语罢,小丫鬟笑嘻嘻的行礼退下,陆明溪又对屋里的几人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杏儿与翠竹前往宋婉她们院中。
微风轻抚面颊,带着丝丝凉意,光秃秃的树枝也被吹得轻轻摇晃起来,像是在为迎接春日般随风舞动着。
三人刚进门,便见得张元瑜正与宋婉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两个嬷嬷陪着笑站在她们身后。
宋婉面上的笑容在看到陆明溪主仆三人后渐渐的退了下去,她起身朝陆明溪微微福了福身,随即告辞离开。
两个嬷嬷也很有眼力见的行礼退下。
待几人彻底消失在房门外,陆明溪才勾唇笑问道:“元娘遣人寻我何事?”
张元瑜起身走了几步,含笑的眸子回看向她,旋即开口道:“其实陆公子可以从我嫡姐身上开始查,张家全府上下,也只有她心善些。”
话音刚落,陆明溪便示意身后的两人出去守着,莫要让人靠近。
张元瑜却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两个丫鬟面前,继续开口道:“我虽是被扔出府的,却也曾与嫡姐联系密切,只不过前些年在京都的时候才与她断了联系的,且我去岁到元洲的时候,也打听过她的消息。”
“前几日陆公子来看我时,我竟只一心顾着埋怨张家人,最后却忘了告诉你关于嫡姐的事情。”
她看了眼已被阖上的房门,遂又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原以为嫡姐会成为张家用来换取生意机会的筹码,最后也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会惨死,好在她尚且无事。”
她说着提步行至桌前落了坐,朝不远处的陆明溪露出一抹苦笑来。
自从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再不像从前那般拘谨,面对陆明溪时也再没有了往日的惧意,更像是在同好友分享自己的从前一般。
张元瑜从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疑惑,旋即轻笑出声,“陆公子是不相信我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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