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陆明溪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冷冽香瞬间袭进鼻间，她僵硬着身子不敢有何动作。
顾卿辞只是将她拢入怀中，并没有其他过分的行为，可陆明溪却只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听着眼前之人强有力的心跳，撑在顾卿辞胸膛上的手不禁用力了几分。
可她的力道在顾卿辞眼前，就像是小猫挠痒痒般，不过须臾，她的手便被顾卿辞拢在了掌心，两人顺势靠的更近了些。
她刚想挣扎，顾卿辞略带疲倦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别动，我就抱抱你，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陆明溪顿了顿，终是没再将人推开，皇陵中虽只设有皇后的衣冠冢，且礼部也已经按照皇后的懿旨一切从简，可顾卿辞近些时候的艰辛她都看在眼里。
他不光要主持皇后的丧礼，还要应付朝臣，更是要查与张家勾结之人。
陆明溪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卿辞微微起伏的胸膛，见他呼吸平稳，似是已然睡着的模样，她才小心翼翼地动了下被攥着的手。
“别动。”顾卿辞将她往怀中揽了揽，再次开口道：“听闻你可是陪着府中的几人逛了一整日，长乐不困么？”
他声音温润，带着些许磁性，叫陆明溪失神一瞬。
可下一刻她便立即反应过来，将人推开了些，出声问道：“听闻？皇上身在宫中听谁说的？”
顾卿辞双眸含笑看向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谁说的并不重要，今日碰上程鹤州了？”
见他转移话题，陆明溪急忙开口将话题又给引了回来，“皇上是不是在臣女身边安插了人手？”
顾卿辞抬手将抚开她额角的碎发，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长乐若是觉着有，便有吧。”
闻言，陆明溪杏眸微眯，几乎脱口而出道：“楼雨她们是皇上的人么？”
顾卿辞手微顿，不过须臾他便恢复方才的模样，随即问道：“为何这般说？”
陆明溪忙挡开他朝自己身来的大掌，坐起身子看向他，“楼月几人本是穆轻舟引荐给臣女的，起初臣女也只当她如穆轻舟所言那般，是江湖中人。”
“即便是楼月背叛臣女之后，臣女都不曾想过她们会是您安排到臣女身边的。”
“哦？”顾卿辞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现在又凭何说她们是朕的人？”
“皇上可还记得臣女回京当日，您到丞相府的那晚么？”不等顾卿辞开口，她又道：“楼雨明明知晓臣女在皇上房中，可她在禀报兄长前往臣女的院中时，所称呼的‘主子’却不是臣女。”
顾卿辞眼底暗了暗，他一直知晓楼雨不是个能藏事的暗卫，只不过身手在一众暗卫里算得上是前几，才被他安排到楼字暗卫当中。
当初他命楼月负责与陆明溪沟通，也正是担心楼雨会很快暴露身份，能隐瞒到现在，已经是很好的了。
想到楼月，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杀意。
不等他回过神来，眉心忽然附上一片凉意，紧接着就听陆明溪道：“皇上断不可责备楼雨她们几人，臣女前往元洲的路上也对亏了她们相护，若不然也不能安全抵达。”
在顾卿辞指尖将要触碰到额间那只手时，陆明溪立即收回，看向他的眸光带着几分防备，“皇上深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在裴淑敏央着陆明溪陪顾卿辞走下去的时候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她仍旧有些过不去心底的那道坎。
顾卿辞似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忽然开口转移话题道：“朕今夜寻你，确实有事。”
他单手撑着脑袋，双眸微阖，“朕收到沈时的来信了。”
“如何？”陆明溪正了正神色，略有些期待的问道：“朗月他们可返航了？元洲商会与市舶司的进度到哪一步了？”
自回京后，她便再没关注过元洲的事情，曾给元洲去的信也不见沈时回她，如今听到顾卿辞提及，她不禁有些晃神。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一封信忽然出现在了手里，她忙不迭的下床去看，再无瑕及股床上那人。
如她所料想的那般，朗月平安归来，沈时与苏淮安也将商会打理的很好。
顾卿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环上了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上，带着笑意说道：“朕带给你一个这么好的消息，不知长乐要如何答谢朕？”
“这信是沈大人给臣女的，只不过是被皇上您半路劫走了，怎的就成了您给臣女带来的好消息了？”陆明溪挣脱开他的桎梏，将信收好，“而且这信皇上应当也是看过之后才给臣女的吧？”
见她盯着自己，顾卿辞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这不是张德那狗奴才将元洲的来信全都一股脑的送到朕跟前了么，拆错信不也实属常事么？”
陆明溪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倒了盏茶往顾卿辞面前推了推，“皇上既然来了，不若同臣女说说，可查到京都何人与张家勾结了？”
闻言，原本面上含笑的顾卿辞倏然正了正神色，在她对面落了坐，慢条斯理的饮了一盏茶，才开口道：“其实已经有了些眉目。”
他像是故意在绕弯子，顿了许久都未继续下去，陆明溪也不催促，只安静的端坐在对面，可顾卿辞接下来的话，却叫她面色微凝。
“程鹤州。”见对面之人并未有太大的反应，他又继续道：“自朕当年命程鹤州前往山海关迎战之后，没过多久，他便秘密遣人前往元洲了，只不过那时他羽翼未丰，并没有如今的地位，元洲也无人敢与之合作。”
“而且，你当年赠与淑敏的那株红珊瑚便是其从巨额的战利品中留下的其中一件。”
他能查出程鹤州吞没战利品陆明溪并不觉着奇怪，她将红珊瑚赠与皇后，其一是为了能叫皇后安然入睡，其二则是想让皇上看到，也能以此揪出些蛛丝马迹。
不过……这比她预料中的要晚上许多。
只是依照眼前之人所言，恐怕她曾经在将军府所看到的那些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陆明溪敛了思绪，紧拧着眉心，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么说来，程鹤州这么多年在边关征战，收没的战利品远远超出臣女的想象？”
见顾卿辞点头，她又道：“可臣女在将军府的库房中，并未瞧见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他后来搭上了张家，且张家的海运技术也是元洲数一数二的。”顾卿辞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寒意。
若不是自己刚接手西洲时尚且需要他亲自坐镇，也断不会叫程鹤州出征，让其钻了这么多的空子。
加之后来发现其侵吞战利品时，已然对眼前之人动了心，那时的他还想，若敲打一番后能叫程鹤州自此收敛，这西洲将军让他继续当着也无伤大雅。
可自他得知程鹤州所犯的错不仅仅是贪污军饷，眼下更是私自采购矿石锻造，根本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谋逆之心后，他对程鹤州是真的起了杀心。
陆明溪只觉一阵恶寒，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皇上的意思是，程鹤州是将那些从敌军身上搜刮来的东西运到元洲让张家运往东翼了？”
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明溪面上惨白一片，她附在桌上的手紧紧攥起，看向顾卿辞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祈求。
顾卿辞似是看懂了她的想法，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声道：“程老将军也算是为我西洲立了大功之人，朕不会对他女儿动手的。”
有了他的这话，陆明溪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被程老夫人使用手段设计远离京都的程敏芝也算是因祸得福能逃过这一劫。
可下一瞬，她又面露担忧，“那此事皇上打算如何做？若没有证据，恐怕百姓也只会以为是您忌惮他手握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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