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鹤州手上继续用力,周云儿只觉自己的头皮都似是要被人掀开了一样,可她却像是做好了要与眼前之人撕破脸的准备,忍着痛意继续开口道:“若不是她,我也会是一个官家小姐,何须被你纳入府中为妾?”
“是么?”程鹤州忍下伤口处传来的痛意,用力的磨了磨牙,狠厉道:“闫氏托人捎给你们的银钱难道不是被你用了么?”
闻言,周云儿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你怎么会……”
“我如何得知对么?若不是看在你曾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活到现在么?”
程鹤州说着,起身提起她急匆匆往外走去,最后将人带到了程老夫人的院中,他一掌打飞迎上来的吴嬷嬷,脚步继续向前。
他刚抬脚踹开房门,一股浓烈的异味便扑鼻而来,不过几息,周云儿就被熏得干呕不止。
靠近了些许,她才看到床上似有一人,微凉的月光落洒落在屋中,微风拂过的瞬间,带着几分阴森的气息。
周云儿的脸被程鹤州用力捏住,逼迫她去看床上之人,只见从前那个待周云儿千好万好的妇人,面颊凹陷,紧闭的双眸深陷下去,好似已经没了气息般,在寂静漆黑的夜中显得尤为可怖,再往下看去,床上之人满身污垢,似是许久都不曾有人为其清理过了。
自程鹤州将程老夫人禁足在院中之后,周云儿便没再来看过她,如今见她这般周云儿着实被吓得不轻。
她瞪大了眼睛,指甲深深的扣进程鹤州的手腕,双脚用力撑着地面,极力挣扎着不愿靠近床上那人,可饶是如此,程鹤州也依旧将她强制带到床边,迫使她凑近程老夫人。
“怎么?这就怕了?”程鹤州阴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几分诡异之感,“你厌恶的那个村妇当初可是被她买通杀手取了姓名的,如今我让她活到了现在,你不该感激我么?”
“不……”
挣扎间,周云儿踢倒了一旁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叫原本陷入沉睡的程老夫人不禁睁开了双眼。
她浑浊的眸光看向上方,声音小若蚊蝇,“是,是云儿来看母亲了么?”
几乎是一瞬间,周云儿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她用力瞪着程鹤州,“放,放开我,我不要!”
程鹤州冷笑一声,随即将她的脑袋按下,在离程老夫人半尺距离的地方忽然停住,大声道:“老夫人,我带云儿来看你了,你开心么?”
闻言,程老夫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半晌都没能将头抬起,她试探着往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鹤州,将吴嬷嬷她发卖了出去,将她发卖出去。”
程鹤州瞥了一眼院外那具尸体,沉声道:“老夫人放心,吴嬷嬷已经被我打死了,不过她好像很是不满呢,此刻正瞪着您呢。”
不等程老夫人开口,他又道:“如今我送周云儿来同你团聚可好?”
“你,你说什么?”程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毫无聚焦的双眸,良久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喉间只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你想知道么?”程鹤州唇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来,“周云儿,你的亲生女儿被我掐死了,好生可惜,她就只是在我手里活了片刻而已。”
见周云儿还在用力挣扎,程鹤州忽然抬脚将她双腿踢断,大掌用力捂住她的唇瓣,叫她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一点。
此刻无比疯魔的他是周云儿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心中的恐惧加之双腿传来的痛意,叫她再也无力挣扎,只能如一条破败的抹布般任由程鹤州拿捏。
程鹤州似是没有知觉一般,任由周云儿咬着她的手掌,继续对床上之人道:“老夫人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么?”
“殊不知,你多年谋划终究只能是一场空罢了!”程鹤州抬脚踩在程老夫人痩如枯枝的手臂上,随即轻轻用力便叫她其折断开来,“为了固宠,你不惜将我换回到将军府中,将原本将军府的千金送到千里之外的老家。”
“哦不。”程鹤州侧眸看了一眼周云儿,再次讥讽出声,“周云儿到底是您与程老将军之女,还是您同旁人之女?”
闻言,原本已经痛得几经昏厥的周云儿忽然用力摇着脑袋,似有什么话要说,可程鹤州哪会再给她机会,只是捂在她唇瓣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鸠占鹊巢之事,程老夫人做的果然绝。”程鹤州饶有兴致的盯着床上之人的呼吸逐渐急促,遂又渐渐归于平静。
可这远远不够,与他这么多年以来受人蒙蔽,认贼作母的痛苦经历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下一瞬,他忽然松开大掌,任由周云儿软倒在闫氏身上。
此刻的他早已耗尽全部力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如数崩裂,血止不住的流了一地,如同他的生命一般,在渐渐逝去。
她抬眸看向挣扎着想要从程老夫人身上起来的周云儿,忽然大笑出声,惊得屋外的鸟雀都扑腾着翅膀飞开了去。
良久,他气喘吁吁的靠坐在椅中,随即开口道:“不光你像闫氏一般狠毒,我也像。”
他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周云儿,“是不是咱们周家人生来便这么坏,老夫人每一步棋都走了很妙,即便被卖入高门侯府做丫鬟,即便改姓换名,改头换面之后,也依旧遮不住那颗肮脏恶毒的心。”
他声音逐渐虚弱,好似下一刻便“如你们母女,也如我这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要了旁人的命,也在所不惜。”
“你气死了母亲。”周云儿滑坐到地上,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惧怕厉声指责道:“母亲养了您数十年,为何?你为何要这么对她?”
“你偷了我的人生,享受了本该是我的荣华富贵,却反过来责怪母亲,如今更是将她气死了,程鹤州!你当真是畜生不如!”
程鹤州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叫人听得毛骨悚然,“我偷了你的人生?那你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过这种人生?像是傻子一般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人生!”
“这么多年以来你打着我救命恩人的名义为非作歹了多少回?你所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我来为你善后的?”
“你们母女早已商量好了,想让我同陆明溪和离,而后你好取而代之是么?”
“先前在云府船坊想要欺负明溪的那名士兵,是你安排的对不对?”程鹤州忽然倾身上前,大掌再次握上了她的脖颈慢慢收紧,借着月光看向她逐渐憋红的面颊。
“还有先前我坠崖失明之时是一个采药女救下的我,结果你偶然得知我在她的住处便故意同她接近,同时也在试图同军营联系,趁那女子外出时将我带走。”
“以救我一命为由,为自己求得一个庇护。”
周云儿面色随着他所说的话逐渐变得惨白如雪,方才被踢断的双腿此刻好似更痛了几分。
她用力攥着自己已经染了血渍的衣角,试图转移些许注意力,可程鹤州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继续开口问道:“不若你同我说说,你是如何同明溪身边的暗卫取得联系,又是如何将那士兵骗到云府船坊中去的?”
“这样的话我也能让你死的轻松些,免得再受断手、断腰之苦。”
此刻的程鹤州在周云儿眼中宛若恶魔一般,她不禁吞了吞口水,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对视良久,程鹤州另一只大掌忽然抚上她的手臂,随即稍稍用力,一阵震耳欲聋的惨叫瞬间从屋中传出。
隐在暗中的几人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可最前方的那人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立在原处,好似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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