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之后,才好让全城百姓和文武百官都看清楚,他们是如何擒住我这个妖后的。”
老账房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应了一声,很快退了下去,去安排去了。
云锦时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夜翎,声音有些发涩:“今日之事,可能会异常凶险,甚至……十死无生。你,怕不怕?”
夜翎仰起脸来,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属下虽然名为暗卫,可暗卫,实则也是死士。”
“从被王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决定做暗卫的那一刻起,属下就知道,迟早有一日,是会为主人去死的。”
“能够活下来,像正常人一样活到老的死士,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但属下,并不后悔。”
“若非陛下当年将属下收为暗卫,属下早在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就应该饿死在街头了。”
“偷了十年的岁月,还能遇到娘娘这样体恤下人的主子,属下觉得,这辈子……值当了。”
云锦时睫毛轻颤,鼻尖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夜翎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很冷,很粗糙,全是练剑留下的老茧。
“不会死的。”她垂下眼,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我说了,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她转开眼,目光定定地看向窗外那即将破晓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琳琅如今可还在?
没过多久,夜翎派去联络暗桩的暗卫就回来了,不仅带来了精良的人皮面具和易容需要的一应物件,还带来了满满一食盒的食物。
夜翎动作麻利,很快便将那张与云锦时一般无二的人皮面具贴合在了自己脸上,又仔仔细细地为云锦时换上了一张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普通妇人面容。
做完这一切,夜翎却没有停下,而是打开了那个食盒,端起里面的馒头和糕点,开始大口大口地硬塞下去。
云锦时一愣,连忙制止:“你这是做什么?哪怕是赴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吃顿饱饭啊,吃撑了等会儿如何行动?”
“娘娘误会了。”夜翎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解释道,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娘娘虽然身段纤细不显怀,但是毕竟怀孕已经五六个月了。”
“若是穿着宽松的衣服遮着还好,但属下等会儿是被当做人质押解在两军阵前的,就怕有人起疑,强行查验我的肚子。”
“我没有怀孕,自然没有那个肚子,若是被人近身,此事很容易就被揭穿了。”
“假的孕肚倒是也能做,只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做得逼真。”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多吃一些,吃得极饱,让自己小腹微微隆起,再加上衣物的掩护,如此一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云锦时目光落在夜翎因为强行进食而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上,眼眶一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头的那股酸涩压了下去,郑重地握住夜翎的手:“好,辛苦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夜翎笑了笑,眼神坚毅:“能为娘娘分忧,是属下的福分,不辛苦。”
她擦了擦嘴角,神色恢复了冷峻:“娘娘,江流和江海两位将军带领的六千精锐,应该已经化整为零潜入城中了。”
“娘娘具体是如何安排的?是让属下出城,让江舟将军挟持着,在城外大张旗鼓地叫阵?还是留在城内,让江流和江海将军挟持着,在城中制造混乱?”
云锦时走到桌边,手指在京城的地形图上轻轻敲击着,仔细思量片刻。
眉头紧蹙着,这倒的确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城内城外,哪边作为主战场,效果截然不同。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终于有了决定:“你出城,让江舟挟持着,在城外叫阵!”
“江舟手握两万多大军,声势浩大,只有在城外,才能对沈淮安和守城的叛军造成最大的心理威慑!”
“而我留在城内,去天然居和江流他们秘密会合。”
“我们之前暗中安插了一些耳目在那些对我不满的官员府邸。等城外叫阵声起,沈淮安大乱阵脚之时,我们便可以冒充那些官员府邸的人,第一时间在城内站出来响应!”
“只有这样,才好煽动其他不明真相的朝臣百官和全城百姓,让他们从内部反抗叛军!”
夜翎听完这番部署,心头大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了看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那一抹鱼肚白仿佛撕裂了黑夜的口子。
“天亮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既如此,那属下便先出城了。”
云锦时点了点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夜翎的脸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承载着无尽的风险。
“你……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好。”
夜翎转过身,刚走出去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对了主子,属下昨日收到一条暗线传来的消息。”
“之前在宫门口那辆马车上,被绑着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琳琅。”
“琳琅应该还活着。”
“什么?”云锦时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夜翎压低了声音,分析道:“既然沈淮安那次用来威胁您,都只用了一个易容的替身,并不舍得用真正的琳琅,说明对于沈淮安而言,琳琅留着还有大用处。”
“他知道琳琅是您最信任的人,掌握着锦时商号的诸多机密。他应该不会轻易杀了琳琅。”
云锦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淮安留着琳琅,在宫门口没有真的用她做饵,应该是算计到了今日这一步。他知道陛下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护我离开,而我定然会想办法集结力量回来救陛下。”
“所以,他想要在这个时候,将琳琅拿出来作为要挟我、逼我就范的最后筹码!”
“但他这只老狐狸应该断然不会想到,我会以被擒获的妖后这种方式回来!”
夜翎点了点头,又担忧地看了云锦时一眼:“不过沈淮安生性多疑,他未必不会猜测,江舟手里拿来作为人质的娘娘是假的。”
“到时候两军对阵,他肯定是会想方设法试探的。”
云锦时应了一声,看着夜翎决绝离去的背影,她才蹙了蹙眉。沈淮安试探?他会怎么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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