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不了吗?还是不敢解?”
“是谁给他下的毒?沈淮安对不对?”云锦时死死地盯着夏荷,眼中满是癫狂,“沈淮安呢?他现在在哪儿?暗卫有没有抓住他?”
“去审问他啊!用最残酷的刑罚审问他!去找他要解药啊!”
“难道他不肯说,宁死也不愿意交出来?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云锦时一连串的追问,让夏荷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回娘娘的话,是……是沈淮安下的毒。”
夏荷抽泣着,“暗卫在宫变平息后,就已经抓住了企图逃跑的沈淮安,并且连夜审问过了。”
“沈淮安……他没有不肯说。”
“相反,夜一统领说,暗卫几乎没怎么费功夫,他就大笑着,立马主动交代了!他不仅承认了下毒,还极其爽快地交代了解药藏在何处!”
“我们的人立刻按照他说的地方去找了,也果然……找到了那个装解药的瓶子。可是……”
夏荷死死咬住唇,浑身都在发抖。
“解药得到的有些太轻易了,夜一统领觉得其中必有诈,我们反而不敢妄用。”
“而且……而且那解药我们让太医仔细验过之后,发现……解药中,还掺杂着另外一种无解的剧毒!”
云锦时喉头一紧,整个人如坠冰窟。
夏荷说的,的确有道理。
沈淮安那样阴险毒辣的老狐狸,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那么爽快地交出解药?
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
不吃解药,楚九渊会被九幽之毒折磨致死;吃了那瓶解药,同样是死路一条,甚至死得更快!沈淮安就是要看着他们在这绝望中挣扎!
云锦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沈淮安……究竟是将毒药下在了什么地方?为何连楚九渊这样防备森严的人,都会中招?”
夏荷垂着眼,将暗卫调查出的结果和盘托出:
“在……奏折上。”
“朝中大臣们日常用的奏折纸张,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内务府,从沈淮安暗中控制的纸坊里采买的。他在那些特定的纸张上,熏染了九幽的一半毒性,无色无味。”
“还有……账册上。”
“琳琅姑娘之前去查清辞商号的账册,那账册上早就被他做了手脚,涂抹了另一种引子。这账册上的药粉,可以沾染在人的衣服和皮肤上,通过接触,带给其他人。”
“这两味药,分开来闻或者接触,对人体都毫无影响。只有缺一不可,在特定的环境下一起作用,相互融合,才会中毒。”
云锦时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沈淮安还真是……好深沉、好歹毒的心机啊!
奏折和清辞商号的账册……
这两样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却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杀局。
因为,这两样东西同时都有可能接触到的人,普天之下,唯有楚九渊一人!
云锦时闭了闭眼,强行将眼底的酸涩和恐惧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那现在怎么办?太医可有说过?”
“若是不用从沈淮安那里拿到的所谓解药,太医可有办法解毒?或者……压制?”
夏荷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无法彻底解毒。但是夜一统领说,暗卫已经连夜被派了出去,快马加鞭去找一位隐居的老前辈,据说那位神医就住在药王谷,精通天下奇毒。”
“暗卫去了已经有四日,若是路上不耽搁,日夜兼程,约莫还有两日,就能够带着神医或者解药回来了。”
“两日?”云锦时再次闭上了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针扎般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那这两日,陛下……可有危险?”
夏荷咬了咬唇,不敢隐瞒:“危险……肯定是有的。事实上,如今陛下这副模样,也是因为几位太医联手,用金针刺穴之法,将陛下的几处大穴给暂时封住了,强行护住了心脉,让毒素暂时没有办法深入心脏血脉。”
云锦时的手下意识地便握紧了锦被。
暂时……封住了。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怕是眼前楚九渊这副脸色苍白、毫无知觉、看似平静的模样,都只是暂时的假象。
一旦金针压制不住,一旦毒入心肺……便真的是药石罔效,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云锦时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掀开被子,就要下了床:“先给我弄些吃的过来,我要吃东西!我必须先恢复体力!”
她紧咬着牙关,只觉得心头像是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的难受,但她不能倒下。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她还得替他守着这江山!
“吃完东西之后,你们带我,去见一见沈淮安。”云锦时眼神冰冷如霜。
夏荷急忙上前扶住她,连声应道:“好!好!饭菜本就一直热在小厨房的,奴婢这就去端,再给娘娘更衣。”
云锦时应了一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夏荷的服侍下穿好衣裳。
她逼着自己喝了一大碗温热的燕窝粥,又胡乱塞了几口容易消化的糕点,感觉胃里有了些底,便立马站起身来。
“沈淮安被关押在哪儿的?带路,我得要去会会这只老狐狸。”
门帘被掀开,来的是一身劲装的夜翎。
云锦时瞧见夜翎从门外走进来,目光就立马黏在了她的身上。
之前夜翎假扮她去作为人质,虽然是在江舟的手里,按理来说应当也还是十分安全的。可到底战场无眼,刀剑无情,便和安全二字没有丝毫的关系。
且她之前昏迷得太过突然,也还尚未得到夜翎彻底平安脱险的消息。
后来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亦是一无所知。
如今见着夜翎虽然面有倦色,但完好无损地快步进殿,云锦时才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你……”
云锦时话没有说完,但是夜翎却也立马就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
只立马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娘娘无需担心,属下并无大碍,只受了些轻伤,已经包扎过了。”
“属下知道娘娘心急要见沈淮安,他被关押在宫中最隐秘的暗牢里。属下这就带娘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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