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时微微歪了歪脑袋,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淮安:“但是,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你,我的暗卫,是去你说的地方,从那个花瓶暗格里,拿到的这瓶解药。中途绝未被掉包。”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云锦时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幽深:“有人,在我的暗卫去拿到解药之前,就已经提前一步,对这些解药……动了手脚?”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真正的解药,藏在珍宝阁那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吗?”
沈淮安紧蹙着眉,脸色煞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作声。
云锦时在心里暗暗笑了一声,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她的刻意引诱,似乎是起了关键的作用。
云锦时将手里那只青瓷解药瓶子递给了夜翎,吩咐道:“将这瓶子,给沈掌柜仔细瞧瞧。看看是不是他那个。”
夜翎应了一声,接过那瓶子,面无表情地走到沈淮安面前,将瓶子凑到他眼前,让他看个清楚。
沈淮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青瓷瓶,试图看清瓶里的情况。
突然,他微微一愣,声音颤抖:“这瓶子里面……怎么只有一颗解药?”
云锦时转头看向夜翎,佯装不知:“怎么回事?”
夜翎立马恭敬地回道:“娘娘明鉴。属下在暗格中拿到这瓶子打开查验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两颗药丸啊。刚刚喂了顾舟一颗,本就应该只剩一颗啊。属下还以为,本来就两颗呢。”
云锦时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射向沈淮安:“这就有些意思了。”
“沈掌柜,原来……这瓶子里,应该有几颗解药?”
沈淮安死死地盯着那只青瓷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剧烈颤抖着:“十颗!我放进去的时候,这里面的解药,一共整整十颗!”
云锦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遭遇了什么晴天霹雳。
她猛地从夜翎手里夺过那只青瓷瓶子,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将瓶口倾斜,倒在手心里,低头死死地盯着里面仅剩的那一颗药丸。
“怎么可能?可这里面,被拿回来的时候,的确只有两颗啊!”她的声音拔高,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刚刚我给顾舟喂了一颗,现在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颗了!”
她脸色煞白,猛地倒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顾舟服下那颗解药之后,非但没解毒,反而中了剧毒。”
“那这最后一颗……这最后一颗,我怎么敢喂给陛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猛地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惊惧。
这无疑是向沈淮安暴露了,楚九渊的毒还未解,正等着这解药救命的绝密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厉声喝道:“来人!快!去将太医请过来!立刻!马上!”
“让他仔细给顾舟诊脉,看看顾舟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快去!”
夜翎急忙应了下来,仿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转身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云锦时死死地盯着地上抽搐的顾舟,在狭窄的牢房前焦躁地来回踱步着。
即便是她极力想要维持镇定,那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还是泄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恐惧。
沈淮安被铁链锁在墙角,目光死死地落在云锦时的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看着云锦时这副方寸大乱、惊恐交加的模样,沈淮安心头控制不住地浮现起几分深深的疑惑来。
难道……云锦时真的不知道?
这解药被掉包、被下毒,真的不是云锦时为了报复他而做的手脚?
如果她真的想要杀顾舟泄愤,直接喂毒药就是了,何必还要演这么一出戏码?
而且,看她刚才那失言后惊恐的反应,她似乎是真的指望着这解药去救楚九渊的命!
若是解药有毒,楚九渊必死无疑。
云锦时猛地抬起眼来,正好对上了沈淮安那充满怀疑和探究的目光。她仿佛被这眼神刺痛,指着他厉声骂道:
“你看我做什么?你赶紧想一想啊!”
“有谁有可能知道你那隐秘的藏药地点?有谁有可能先我的暗卫一步,将你藏在那珍宝阁的解药给拿走了大半!”
“又会有谁,会想方设法地,在剩下的解药上下这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中布满血丝:“这样做的人,绝对不是针对顾舟的!”
“我抓顾舟、给他下毒的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我的暗卫都是死士,绝对不会有人走漏风声!”
“所以,他们处心积虑掉包解药、下剧毒的目的不是顾舟,而应该是……陛下!是楚九渊!”
云锦时死死地咬着嘴唇:“沈淮安,你好好想想!有谁,会猜到你被抓后极有可能会拿出解药来保命,又恨不得彻底置楚九渊于死地,好坐收渔翁之利的?”
“你除了靖安王,还勾结了谁?”
沈淮安紧蹙着眉头,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听云锦时这么一问,他忍不住地又看了云锦时一眼,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最终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云锦时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不一会儿,太医被夜翎几乎是半提半拽地带了来。
老太医被拽得气喘吁吁。
刚一进牢房,还未站稳,云锦时却压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休息的机会,直接一把将他推到了顾舟面前。
“太医,你快看看!快看看地上这位小公子,究竟是中了什么阴毒的东西!”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蹲下身子,去给顾舟诊脉。
只是,随着指尖的触碰,太医原本就满是皱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额头上的冷汗也开始涔涔而下。
“回……回娘娘,这位小公子体内,原本确实中了九幽之毒。”
“但……但现在的脉象,又不只是九幽那么简单。”
太医沉默片刻,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非常棘手。微臣瞧着他的脉象,这九幽的毒,好似是……刚刚服下了解药,已经在开始消解了。体内虽然还残留着一些九幽的毒素,但已经被压制,并不怎么致命了。”
“可最要命的、最麻烦的……是另外一种烈性毒药!”
“这种烈性毒药极其霸道,且在体内发作、蔓延的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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