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轩宁驱车,在清冷的街道上疾驰。
刘家的奢华府邸,在她身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她没有回头。
一路,直奔星海庄园。
破败的叶家庄园,此刻却与往日不同。
灯火,虽然稀疏,却不再是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又充满生机的奇特气息。
那是强者的气息。
是铁与血的味道。
林轩宁将车停在院外,推门而入。
叶不凡,就站在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师姐。”
“我刚从刘家过来。”
林轩宁走到他身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叶不凡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哦?”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去送终?”
林轩宁摇了摇头,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
“刘振军,确实是中了邪祟。”
“和你判断的,一模一样。”
“我用了七星续命针,也只能强行逼出他体内的一口浊气,让他回光返照。”
“撑不了多久了。”
叶不凡听完,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群蠢货。”
“若不是躺在床上的是刘振军那个老头子,刘家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叶不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刘家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踩在我叶家的尸骨上得来的?”
“刘致远那只老狐狸,还有他那两个废物儿子。”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狗眼看人低。”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林轩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刘家那些人,确实不值得救。”
她清冷的眸子,看向叶不凡,里面,带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好奇。
“不过……”
“小师弟,我很好奇。”
“我动用了师门秘法,又是探查气血,又是银针刺穴,才勉强确认那是邪祟作祟。”
“你是怎么……”
“一眼就看出来,他身上有邪祟之气的?”
闻言。
叶不凡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天资绝世的三师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个?”
“很难吗?”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点邪祟之气,比起四师傅身上的血煞毒……”
“连提鞋都不配。”
轰——!
林轩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血……
血煞毒?!
她听到了什么?!
身为医道天才,作为九龙狱狱主的亲传弟子,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下奇毒!
是跗骨之蛆!
是连师尊们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压制的恐怖存在!
是困扰了四师傅血云彩,整整二十年的梦魇!
每一次发作,都如同身坠阿鼻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轩宁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叶不凡,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的意思是……”
“四师傅的血煞毒……”
“你……你治好了?”
叶不凡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嗯。”
“前几天刚治好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出来?”
这个回答,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林轩宁的脑海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师尊们会同意让他提前出狱!
怪不得四师傅会亲自安排这一切!
林轩宁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接受师尊们的教导,已有十多年。
她自问,在医道一途,自己的天赋,已是世间罕见。
可面对那恐怖的血煞毒,她依旧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是她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可叶不凡……
他只用了五年!
五年!
他就做到了连师尊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刻。
林轩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当做小师弟看待的男人。
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震撼。
与……
敬佩!
第一次。
她第一次,从心底里,真正认可了这个男人。
无关师门情谊。
无关其他。
单单是在医道这条路上……
这个男人,已经远远地,把自己甩在了身后。
甩得她,连背影都看不见。
林轩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
她看着叶不凡,眼神复杂。
“小师弟……”
“你……”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苦笑。
“我不如你。”
叶不凡闻言,笑了。
“师姐,你这就见外了。”
“我们之间,何须分个高下。”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阁主。”
是泰山。
“何事?”
“庄园外,有人求见。”
泰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自称,刘家二少爷,刘钊坤。”
话音刚落。
叶不凡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家的人?”
“动作还挺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告诉他。”
“叶家庄园,谢绝访客。”
“让他……”
“滚。”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泰山闻言,没有半分犹豫。
“是!”
他刚要起身。
“等等。”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开口的,是林轩宁。
叶不凡和泰山,都是一愣。
叶不凡转过头,看向林轩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师姐?”
林轩宁看着叶不凡,轻轻叹了口气。
“小师弟。”
“这个刘钊坤……”
“或许,和其他刘家人,不太一样。”
“哦?”
叶不凡的眉头,挑了起来。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刘家那样的粪坑里,还能开出白莲花?”
林轩宁没有在意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叙述着。
“我对他,略有耳闻。”
“此人,在京都的圈子里,风评极好。”
“为人,光明磊落。”
“很有几分刘老爷子的风骨。”
“先前在刘家,也是他站出来,说明了你们之间发生冲突的实情。”
“若非如此,刘致远那个老狐狸,恐怕还在跟我打马虎眼。”
听到这话。
叶不凡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诧异。
“刘家,居然还有正常人?”
“说起来,这性子,确实跟刘振军那老头子有几分相似。”
“可为何……”
“这五年来,我从未听说过刘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林轩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因为,他的性子,与整个刘家,格格不入。”
“刘致远心思阴沉,刘钊煦傲慢自大,刘钊湫更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
“刘钊坤这样的性子,在刘家,自然备受排挤。”
“听说,他在刘家根本说不上话,处处受到打压。”
“这几年,心灰意冷,才一怒之下,远走海外,自己去打拼事业了。”
林轩宁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不是这次刘振军病危,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刘家的大门。”
听完这番话。
叶不凡沉默了。
庭院里,只剩下微凉的夜风,在轻轻吹拂。
他看着庄园大门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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