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馨听完,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
原本还强撑着的冷静,在那一瞬间悄然出现了裂痕。
她忽然明白过来。
也正因为明白,心里反而更难受。
她垂下眼,攥紧了拳头,声音却低得出奇。
“先是你……”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再来是樊玉宸,”她抬眼看他,眼底那点冷意之下,是几乎藏不住的苦涩与疲惫。
“你们,都是他的儿子……”
话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分,却更冷。
“也是我的仇人。”
空气骤然一沉。
樊纪天眸色一暗,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里带着压不住的锋利与不悦。
“你说这是什么话。”
姚若馨像是早就料到他不会信,唇线绷得更紧,眼底那点情绪终于露出锋芒。
“不瞒你说,”她一字一句,说得很稳。
“玉宸为了股份,亲手放弃我。”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却被她死死压住。
“他甚至联合上官萱以及樊仁翔,设计我偷窃蓝宝石项链。”
说到这里,她像是又回到了当时那一刻,眼底掠过一瞬难堪又冰冷的光。
她看着樊纪天,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在上官萱的婚礼被人羞辱。”
他还以为她都知道了樊仁翔在背后的阴谋,
原来是误会了。
但这也足够若馨对樊仁翔有所记恨。
那一刻,会客室的空气仿佛被人猛地压紧。
樊纪天眼底的冷意,在极短的一瞬间凝住了。
他不知道这些事。
他们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事。
她说得越平静,樊纪天听得越不安,尤其是知道她在婚礼上被当众羞辱的事。
樊玉宸看来为了股份,什么都不留情面,简直是比狗都不如。
他的手缓缓收紧,那一刻,他脑子里几乎能勾勒出画面,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被质疑,被围观,被推到最难堪的位置。
而他,当时不在她身边。
甚至一无所知。
一股迟来的怒意混着压抑的心疼猛地翻上来,又被他生生压回喉间,只剩下眼底愈发深沉的暗色。
他原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原来,还有不知道的事。
然而这样的侮辱,已经足够让若馨把恨意牢牢记在樊仁翔身上。
却不知,真正的棋局,还埋在更深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樊纪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出口时比刚才低了几分,也沉了几分。
“这件事,我为什么没听说。”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我难过的时候,你又在哪呢?你为什么偏偏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话音落下,她心中的委屈像洪水般冲出来,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失落,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她咬紧唇,心里满是委屈和怒气,却拼命压住自己,不让声音颤得太明显。
“或许,你就不该回来,不该再次闯进我的生活。”
说完,她伸手抓起文件,指尖带着一丝决绝,将里面的报告撕成碎片,纸屑无声地散落在地板上。
“你放心,我来这只是为了一个答案,我不会那么无耻,更不可能泄露你的身世,因为我没有你们姓樊的这么恶劣。”
会客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心跳仿佛也被拉慢。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息,像是在对峙,也像是在无声的较量。
此时,姚若馨正要转身,樊纪天心底那股被激起的痛意和无力感,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若馨!”
声音低沉而急促,他一把拉住她,利落地将她按在牆上。她惊讶抬眼,眼底闪过一瞬震惊与怒意,却还没来得及抗拒,冰凉的薄唇已经落在她唇上。
这一吻没有任何温柔,是压抑许久的情绪与悔意,一次性的表露出来。
他的手还带着力道,牢牢固定着她的肩。
姚若馨下意识想要推开,但他的力气让她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里弥漫着火热的压迫感。
几秒钟后,樊纪天猛地松开手,将她甩开,“这一个吻,”他低声,“就当是我当年,不辞而别的补偿。”
“你……”
方才那一吻害得她不知道说什么话。
樊纪天的眼神变回之前那难以摸透,仿佛那一切是场梦与他无关。
“坦诚时间,结束了,下次见。”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会客室的门,步伐沉稳地离开。
门合上的那一刻,姚若馨才像忽然回过神。
她猛地抬头,心跳快得有些失了分寸。
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猝不及防的触感,霸道、灼热,像是有人故意将温度按进她的呼吸里。
那点余温不但没有散去,反而一点点漫开,烫得她心绪微乱。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
“他说什么……下次见?”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乱了心弦,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点失序的悸动,转身推开会客室的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响清脆而急促,像是在替她掩饰什么。
走廊安静得过分。
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用力按下按钮。红灯亮起,她却站得笔直,目光微冷,只是唇线绷得很紧。
电梯门打开,她几乎没有停顿就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
...
会客室重新归于寂静。
不久后,打扫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走了过来。她推门进去,看见地上散落的纸屑,微微一愣。
“谁这么缺德……”
她一边嘟囔,一边熟练地将纸屑扫拢。那些被撕碎的文件并没有被细看,只是被她一股脑儿倒进随身带着的牛皮纸垃圾袋里,袋口也没特意封紧,随手放进了清洁车下层。
在她眼里,不过是普通废纸。
地面很快被收拾干净。
阿姨推着车离开,会客室恢复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一会儿。
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原本只是路过,却在清洁车旁不自觉慢下脚步。
“这里面装着什么,亲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还没被撕毁的牛皮纸袋。
里面露出一片片的纸张,像是被刻意撕毁过的文件。
他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他伸手把那袋纸屑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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