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强被他吵得睡意散了些，皱着眉，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这个荒谬的“假设”。
他咂摸了一下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
“那……选二凤吧。”
“可是，我感觉依依更漂亮啊！”曹正有些难以理解哥哥的选择。
“一般人也对付不了你妈。”
“……”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曹正头顶，又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旖旎的幻想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是啊，他怎么忘了家里那位“不好相与”的妈妈？
提到继母，曹小强似乎突然酒醒了大半。
刚才那点玩笑和迷糊瞬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紧张和严肃。
他甚至在黑暗中坐起了身，语气都变了：“等等……不对。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小子真走了狗屎运，跟我介绍的这俩人里头任何一个处上对象了……”
他顿了顿，语气异常郑重，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一定，一定要提前告诉人家姑娘！
就直说，她们的未来婆婆，可能……嗯，比较有性格，不是太好相处。
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说我曹小强坑人，把你妈那脾气藏着掖着，把好姑娘往火坑里推！”
越说越觉得这事关重大，曹小强居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跟她俩说说清楚，这事儿得提前说明白，省得以后落埋怨……”
“哥！哥！！”曹正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死死抱住哥哥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我的亲哥哎！
你这会儿去说算怎么回事啊！
人家姑娘怎么想？
我这八字别说一撇了，连个墨点都还没有呢！
你这不成心捣乱吗！”
曹小强被他拽住，挣扎了两下，酒劲和困意又有点上头，动作慢了下来，但嘴里还嘟囔着：“得说……得提前说……这是原则问题……”
曹正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按回床上，赶紧保证：“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我处对象了。
我肯定第一时间，郑重地、严肃地、原原本本地把我妈的情况跟人家说明白！
行了吧？
求你了哥，快睡吧！”
曹小强被他按着，又听着他连连保证，这才勉强放下心来，重新躺好，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要说啊……一定得说……别害了人家好姑娘……”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轻微的鼾声取代。
……
曹正躺在哥哥身边，听着那逐渐均匀的鼾声，心里却五味杂陈。
哥哥那句“一般人应付不了你妈”，像根冰冷的针。
把他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关于恋爱计划和未来可能的粉红泡泡，轻轻一戳，就“噗”地一声破了，只剩下一地冰凉的现实。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睁着眼，慢慢消化着这份清醒的凉意。
找对象的事，看来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家里那座大山，确实是绕不过去的坎。
算了，不想了，先顾眼前吧。
就这样，曹正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暂时安顿下来。
白天，他跟着曹小强去影视基地，见识了光怪陆离的剧组生活，也体验了群演那份看似有趣实则辛苦的奔波。
晚上，他就挤在哥哥的小宿舍里，如饥似渴地学习股票知识。
曹小强教得很系统，从最基础的K线、均线、成交量，到一些常见的形态、指标，再到他自己总结的一些市场情绪观察方法和简单的交易规则。
曹正学得很认真，他脑子不笨，又肯下功夫，很快就能看懂分时图，也能对着K线图说个头头是道了。
然而，最让他痛苦的不是学习的枯燥，而是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煎熬。
他的本金，那笔带着断指之痛和全部希望的启动资金，被曹小强牢牢“保管”着，一分钱都没给他。
每天，他跟着哥哥复盘，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K线上下跳动，听着哥哥分析哪只票有异动，哪个板块在轮动，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不行。
尤其是当他按照哥哥教的方法，自以为“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买点时。
那种想要立刻买入、验证自己判断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连买一百股最便宜股票的钱都没有。
只能干看着，臆想着，如果买了会怎样，卖了会如何。
这种状态，比对股票一无所知还要难受百倍。
之前是懵懂的好奇，现在则是学会了招式却被绑住了手脚，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几乎让他抓狂。
“哥，我差不多看懂了啊，你就给我点钱，哪怕就几千块，让我试试水行不行？
我保证按你教的规则来！”曹正不止一次地哀求。
每次，曹小强都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反问：“你看懂了什么？
看懂了几根K线，几个指标，就叫懂了？
心里痒，手痒，忍不住想交易，这叫懂了？”
“可我总得实践啊！不真金白银进去，怎么知道学得对不对？”曹正争辩。
“实践？”曹小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曹正看不懂的深邃，“你现在就是在实践。
实践‘空仓’！”
“空仓？”曹正一愣，“空仓不就是不买吗？
这算什么实践？”
“空仓，是悟，是修行，是千刀万剐的结果，也是真正了解股市的开始。”
曹小强的语气变得严肃而低沉，像是在陈述某种宇宙真理，“你觉得看盘手痒难受？
这就对了。
这就是股市给你上的第一课——克制。
市场每天都有机会，每分钟都有波动，但不是每个机会都属于你，不是每个波动你都能抓住。
那些看起来诱人的拉升，可能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些让你心痒的形态，可能是主力故意画给你看的。”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曲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找哪只股票能买。
而是练习，在市场无数的噪音和诱惑面前，保持安静，保持观察，但不动手。
直到你看到那个机会——那个符合你所有规则、让你觉得不买就对不起自己的机会。
那才是你该出手的时候。”
曹正似懂非懂，但还是觉得委屈：“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曹小强拍拍他的肩膀，“当你学会空仓，并有足够的耐心，等到那个胜率极高的机会出现时才出手，你的交易，才算刚刚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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