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愣了愣后知后觉,面前娇瘦女子不似女子,比起生意场果断的儿郎更甚。他有些没面子,往常自己若是大声些,另外几个女人不是跪下了,就是吓哭了。张泌,张泌她很清楚自己的境地,这本是很好的事。
此时的她才是真实的模样,白日里的那些个伪饰都装也太真切了。唐哲恍恍惚惚的竟有些失落,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也如淑娘,海玫,又或者如意那样,至少,至少对自己还有份痴念的。
“我母亲身子大不如前,待日后我寻了机会说与便与你和离。你选地方,我给你置院子,定不会亏待于你。”唐哲说完又着急补充,“或者你希望如何,大可提出来。”
唐哲紧紧的盯着她,等着她说未来要在府里给自己留一片位置。只要她说了,自己定是会答应的。雨下的更急了,那盏灯笼被风吹动,光线在张泌的脸上闪过,现下的她与白日里真的很不一样,他看着那张脸,等着她说话。
“我要侯佳氏死。”张泌冷冷的说,“她害死我母亲,亏待我父亲。张家沦落至此,全是她做的孽,夫君可敢许诺?”
风停雨息也不记得何时睡着,张泌只觉头痛欲裂。此时贵妈妈抬帘入内,行礼后道。“夫人,娇姨娘求见,说要说些管家事宜交待。”
这么快就来了,张泌心头默叹。莞尔看向贵妈妈,二人中间立在一张折屏,屏风上着凫燕水鸟图。栩栩如生,甚有意境。“平时里竟并没有仔细瞧这图,画的极好。”张泌对着贵妈妈说笑。
贵妈妈没想到她竟说了这一句,许是还没睡醒罢。一脸茫然不知道作何回应,只见张泌又言,“妈妈回了她吧,说我这风寒不舒服,就不见了。”
贵妈妈见她面色倦怠,欠身行礼回,“是。可要老婆子去请医者来瞧瞧?”
“不必了,就是受凉了。”张泌说完又躺在榻上,直盯着屏风的图看了许久。想起雨夜里与唐哲的话,这日子仿佛有了期盼。
“我要侯佳氏死。”张泌冷冷的说,“她害死我母亲,亏待我父亲。张家沦落至此,全是她做的孽,夫君可能许诺?”
少倾,就连自己都觉得言语里颇为冷血寡意,恨意与这个外人说起来显得颇为可笑。张泌欲走,不料背后传来声响,唐哲说,“若夫人恨意至此,侯佳氏现下不过是苟延残喘。”
张泌看着他,似乎也没有初见时的那样令人嫌恶,“世间之事大抵都是这样,没有不能成交的,只是交换的利弊没有到位罢了。”
“哼,不想你在庄户的长大,竟然比男子更有胆魄。”唐哲说完留下氅袍放在石凳上说,“你穿的少,披上些。我先行回去了,日后若有为难之处,也可来寻我。”
张泌回来便受了寒,又犯懒觉得诸事没有头绪,转念又想起祈颜,那个儿郎不知道如今怎样了,若是一直见不到,一年,二年。许是忘记了自己,便也会找个姑娘迎入新房罢,想想不免觉得胸中气闷,眼眶模糊。
… …
贵妈妈说完,见娇如意捧着肚子没有离去的意思又言,“姨娘没什么事便回去吧。待夫人好些自会传唤你。”
娇如意冷哼一声不语。一旁的丫头没好气的说,“我家夫人有孕,这样来来回回的跑,若是有什么好歹… …”
“夫人?哪家夫人?姨娘是妾,也敢以夫人自居?没得出去让人笑话了大爷。”贵妈妈嗤之以鼻,神色轻蔑。娇如意自知贵妈妈时老太太的人,不敢太过放肆,狠狠地给丫头眼神。
“妈妈没得和小丫头片子置气,即是夫人不适,我也当进去瞧瞧,失了规矩。”娇如意说着要径直去往里间。
贵妈妈在身后呵声,“姨娘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夫人既说了不适就是怕过了病气与你,伤及后嗣。姨娘半分都不看顾孩子么?”
娇如意止步。转头凌厉的望着贵妈妈低头浅笑,“是,我这就回去好好看顾孩子。”
夜里一场雨下过,丫头茱萸给娇如意披上粉红色云锦斗篷小声说,“夫人,别凉着。”脚下的石阶的雨水还未完全消散,斑驳的沓着。
娇如意叹了口气,“说了许多次了,莫要在人前夫人夫人的叫。”她皱着眉头训斥,“爷半夜就走了,晨起就听闻受了寒。怎么她也寒了?难不成在一起?”娇如意长得娇艳,即便是有些怒容,那表情也是娇嗔的容态,看不出半分丑恶。
“昨夜风大,许是都受了凉也是有的。”茱萸小声回话,又嘀咕,“新婚那日都没留宿,难不成昨夜还巴巴的来。”
“也对,许是我孕中忧思,太敏感了。”娇如意裹了裹披风朝着院子走去,又止步侧目问,“如今我有了身子,也不便侍奉了。说不准会让她钻了空子?”
茱萸噤声不语,心中泛起涟漪,难不成姨娘有意要提拔自己不成?磕磕绊绊的只说了句,“不会吧。爷还是看顾您的。”
主仆二人朝着唐哲书房去,却瞧见张执带着一个丫头朝着张泌的住处去了。走在围墙边张执似是在说着什么,娇如意心中有些被打着一样,赶忙拉过茱萸说,“茱萸,你瞧那是不是张家老爷?可是我眼花?”
茱萸看去怔怔的说,“没,没错。是夫人的兄长张执张老爷。”
“去找那院里的人打问打问。跟着张家老爷的是谁?”娇如意安排完,站在那左右踱步,过了许久茱萸还不曾来,她又坐在不远处的木墩子上。气闷一会她又走道向阳处坐在廊上等了好半天。
“怎得这么慢。”娇如意不耐烦的说。
茱萸气吁吁的跑来,“姨娘,张家老爷是来送夫人的丫头,叫朱玉的。”
“嗯?茱萸?和你一个名?”娇如意抱怨完,看向婢女茱萸,茱萸此刻正是喘气每个够。娇如意没好气的纠正说,“叫夫人,你说说你怎么就记不住呢,笨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茱萸喘气点头。“是,夫人。张,张,张家老爷送的是夫人的丫头,叫朱玉,朱红的,朱红的玉石。”茱萸说罢只觉得自己这句朱红的玉石说的极有底蕴,不自觉得意。
娇如意自顾自的思量,后招手示意附耳。主仆二人耳语片刻,茱萸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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