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如意站在正中微微欠身说,“夫人体谅,屈驾来咱这院子。”
张泌没有看她,径直走向上首的座椅说,“不必多礼,坐下吧。”丫头们为二人上了茶点。
说上放着的是鱼鳞册子,算算看十几册。娇如意抬手指向桌上慢慢说,“唐府家大业大,这些册子只是其二三,日后就交由夫人看顾了。若是有什么出入的,夫人大可来问我,如意定然知无不言的。”
“这些都是哪些名录的,当有个切结记录。涉及钱物的,当分辨清楚地好。若是在我手上出的问题,也好留存,没得去烦扰你。”张泌说完,又看了看娇如意。阳光洒在她脸上,果然是肌如凝脂,她头发如绸缎,发髻间的簪都显得娇俏,张泌一时间都觉得自己要喜欢这美人面向。
可娇如意望着投射的目光却不这样想,桌上的本就是堆烂账,知道这位夫人是个庄户来的,定是没什么财帛傍身。故而将这对破烂账目给她,也好为难为难。却不想张泌目光淡定,直勾勾的想要看破自己的心思。
“这些账目都是极简单清楚的,不若夫人拿回去先看。若是又不懂的,直接拿给我就行,一家子姐妹再写个切结… …这,这不知道的得笑话说唐家后宅不睦。”娇如意说完,又咳嗽一声,“咳咳… ….我有些乏了,先去歇会… …”
“着人请了笔墨纸砚。”张泌不等娇如意说完,怔色。朱玉从身后的的丫头手上接过笔墨纸砚放于桌案上。
“我就在此处看,你去休息吧。一会看完我就将切结书写好,娇姨娘复核好了,签了字送来给我就好。”张泌说完,一时间有些后悔来这院子。要说听人劝吃饱饭呢。自己当真应该听贵妈妈劝说不要上赶着来这院里,这娇如意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要为她这外形大打折扣,令人生厌。
娇如意起身,扶着肚皮小声嘀咕,“说了夫人协助于我管家,这会子像是忘记了一般。何为协助?便是主事说如何便是如何?”娇姨娘冷冷的说完,余光看了看张泌,她似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这般说都没有惹恼她,先前谋略好的晕倒计量什么都用不上了。
她妖娆的招手对这茱萸说,“你,去请爷来用中饭。”
张泌开始翻看鱼鳞册,分为车马,丫鬟买卖,还有二爷老太太院落的月例。这有上月目录,看了看就发觉娇如意很聪明,将大爷院落的一应还把持在自己手上,还有家中采办事宜也留下了。
过了会,娇如意打发的丫头进屋回话,“大爷今日出府了,说要许是要很晚,让姨娘不要等他了。”
娇如意一脸不满,透过帷帐看到张泌正在书写这什么。叹了口气,“茱萸,你说说,这庄户养大的怎么连账册都会看,还知道切结书,那会子二房的柳氏就是将切结书拿来与我画押,我才知晓的。”
“姨娘可得早些盘算,那些账册,咱可不能签了那切结书。授人以柄。”茱萸有些担忧的嘟囔,她心中知道公中的账目原先是没问题的,可是娇如意偷偷将钱财挪到外头的私户中,定是有出入的。
“要你多嘴,别说些没用的。”娇如意听言立即怒视。茱萸听言也低下了头。“你且去近前侍奉,就说我睡下了。”
娇如意起身时已经是亥时,一片寂静下,她唤茱萸,一会屋里就亮了些。“已经亥时了,夫人可要热茶汤?”茱萸小声说完,放下一盏烛台走进床榻。
娇如意一怔问道,“那位可走了?”
“走了,您睡了不一会就走了。”茱萸回说。
“可与你说了什么?可还提了切结书?”娇如意意外问。
“并未,还说要我们好好照料,不可懈怠。”茱萸说完又补充,“她将册子也一并带走了,二盏茶前,大爷来瞧过您,看你睡的甜说是有些庶务要办,便去书房了。”
“嗯,我疲乏的很。如今还是要看顾好孩子。”娇如意说完翻了翻身又睡去。
张泌点着灯,在桌案看了许久。朱玉在一旁协助,贵妈妈起手抬起竹帘进来,端着一碗金钱口蘑汤放在桌几上,“夫人用些再忙,别伤了眼睛。”贵妈妈看她略略点头有些怅然感伤,“大爷眼睛真是有了问题,这样好的媳妇空放着,天天看顾那个妖孽。”
听着声音似是要哭,张泌赶忙抬眉笑说,“嬷嬷倒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不知是护着我还是护着爷?”
一旁的贵妈妈和朱玉听言噗嗤都笑了出来。贵妈妈左右为难,尴尬的挤出一个小,抬手拍了拍嘴说,“夫人莫怪,老婆子失言了。老奴算什么老母鸡… …”
“妈妈来烤烤火,我也歇歇喝了这碗汤。”张泌招呼贵妈妈坐下,金钱口蘑汤软烂糯香,一勺下去张泌很满意不住称赞,“好吃,好吃。”
“妈妈在府里年月久了,这账册我看了许久,有些不解之处,还望妈妈指点。”张泌说这,贵妈妈看她这样客气赶忙说哪里。
“要说这府里最尊贵的要说是二爷,可是为何我瞧着二房的月钱甚少,我也没瞧上咱们院里的。故而不知道是不是大爷这也是一样的。”张泌慢慢陈述。
“二夫人柳之念是相府的嫡女,那时外面的名声,其实就是认养下的姑娘。她样貌平平,才情也平平。二爷本有钦慕的姑娘,后因为父母先前与相府家定下的,相府嫌弃大爷管的商户,就要定下有军功的二爷。她家嫡女前几年病重夭了,又舍不下二爷这样的郞婿,这才认了远房的孩子,成了亲。”贵妈妈娓娓道来,满目惋惜。
“嗯,妈妈。娇如意平日可是有为难二媳妇?”张泌询问。
贵妈妈点点头,“原就不是嫡女,众人都知道的。有没有什么才情,二爷一直不甚欢喜与她,没有子嗣与疼爱。那娇如意都不恭敬的称呼,也是可怜人罢了。”
“公中银钱应是有定例的,我瞧着娇如意也无奢靡的物件。这册子出入甚大,虽说大爷管着商务,支些银两也没什么了不起,难道凭着老太太也瞧不出些许么?”张泌有些想笑,然后低头将碗中汤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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