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泌赶紧上车，随江一盘朝着商会赶。
马车上的江一盘将今日的事情慢慢道出，“年下时酒曲的事情，与酒相关的都没挣到什么钱，但是先前都是与咱们有生意往来的，我私下里也都招呼过，自是会在别的地方关照番的。”
张泌蹙眉等着问题的哽结。
“这事情还是在陈记身上，他几乎半副身家全都投在刘梓的赌坊了，如今几乎血本无归，好歹在商会上还是挂着名号的，他也是京都商号老人了，就... ...”
张泌了然，原来是他，此事他并不意外，她眼里扫过一浮轻视，“陈记就召集了一些人，在商会闹事。”
江一盘颔首，“话说的难听，都是针对阿姐来的。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虽说不怕闲言碎语，可是日日这样说，说不得别人会乱想。”
“我还未做这商会掌事时，就听说陈记与庄属起家时，陈记对庄氏多有助益。赌坊盛兴时，我也提醒说庄家可提醒一番，这就奇怪了，陈记是怎么搞的会将半副身家全部赔进去呢？”张泌问道。
她是不在乎这些名声的，倒是有些奇怪这个庄家从自己入宫出宫，从未出现有些蹊跷。“这个庄家送进宫的姑娘，听说陛下很是爱重，短短几个月，就升了二次位份，与司子朵这个婕妤都差不多了，有意思。”
张泌心里觉得有些蹊跷，车行一半突地说，“停车。”
马车晃晃悠悠停了下来，江一盘却有些着急，“阿姐是想到什么？商会那边，若是不去恐怕都要争争吵吵半日。”
“我去只怕吵的更厉害，便让吵去吧。”张泌索性说道，她思虑了会对江一盘安顿到，“一盘，你也别去商会了，你去将因着酒曲亏损巨大的那几家商户再跑一趟，那时候我只一心要让京都恐慌起来，其实对这些人太不公平了。我愿意承担他们这些损失。只要他们几家得到补偿不去闹，别人也不会闹，先别让事情更糟糕下去，京都也不能乱。”
江一盘了然，“好，我马上去。阿姐要去哪？”
“自是去庄家。”
二人分道扬镳，张泌到了庄家。门上如几个月见到那般一样，张泌地送了名帖到门上，不一会门就开了，里面迎客的是庄况。
“掌事来了，我兄长不方便，便让我来迎您。”庄况说的戏谑，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张泌拂了拂，夏晴也跟着拂了拂。这个庄况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他如此神情几乎是让张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庄况引路，走在庄家的院子里。
张泌笑说，“听闻你家的妹妹如今很得陛下青眼，真是好福气。”她试探道。
庄况难掩欢喜之色，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点了点头，“也是她的造化，兄长告诫家中一众不得张扬，毕竟是从了司大人的关系进去的。”
“是。”张泌应声。
过了一会就看到院落里干净利落的只有庄属一人，他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侍奉的。这样能耐得住寂寞和周身舒服的人，定是极度自律的人。
他当真没看出来形式还是故意为之。
“夏晴，你侯在这里，我与庄老板说说话，庄掌柜也不必去了。”张泌吩咐到。
庄况是意外的，没想到张泌居然和阿兄说的一样，方才阿兄就说让自己一会就不必来了。
庭院安静极了，初春还带着些寒意。
张泌自顾的坐在庄属对面，感觉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着庄属了。他脸上还是一如从前的淡然，让人看着有些生僻又有些小心。
庄属将一碗茶汤倒出，将茶盏推到张泌面前，“桃花香气怡人，夫人试试。”
她端起茶，呷了一口，果真好滋味，他真是坐得定啊。
看着张泌气定神闲，庄属笑说，“我想你该是快来了，从赌坊，酒曲到如今，唐家可是比话本子都热闹，夫人还能来我这里，真是想的定啊。”
“陈记的事是你做的？我自是要来找你的。”张泌开门见山的说，目光温柔坚定的看着庄属，“你是为了离沽还是为了司重？”
“我自是没有劝陈记，也没有答应给他银两周转。他如何做都是自己的想法，与我何干？”庄属说到，他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庄属心中对张泌那有些许悸动，让他面对她是有些自卑的，他又希望张泌看到他，又怕张泌看到他。张泌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也是夜不能寐的去盘算。
只是以庄属之智，他是明白的，这份情感只属于他一人。
张泌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试着努力分辨他的意思，问道，“庄老板？庄老板？”
“无碍，夫人请说。”庄属淡淡地说。
“你家庶妹入宫，我猜测你是听了我的意思。你是司重养大的，想来庄家能起家也少不了他的帮助。如今这个庶妹在内宫混的风生水起，陛下与司重多年扶持下来，按理说断然不会将你这位庶妹晋升的如此之快。”
“他二人的关系，应该不需要这些虚无的东西加持。潜龙扶持恩情，是大恩也是大难，只若是这些名声还需要不断加持，说明什么？”张泌反问道。
她是与陛下有过几次交手的，陛下城府极深，当初非要司子朵入后宫时她就猜到司重的结局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今日之司重，明日之张泌。
庄属叹息，他最喜欢的就是《韩非子·内储说下》：“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他怎么能看不懂呢，不仅是他，司重也是明明白白。
只是司重确实深陷棋局，已不得出了。司家世世代代的人都与内廷诸多牵扯，如今司子朵还在内宫，司重便是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不能退缩。
看着司重的表情，张泌问，“所以，陈记究竟是不是你出谋划策让去闹的？他究竟想要什么？”
张泌以为司重与庄属是因为自己推荐了离沽入宫，这才记恨自己摆出陈记这一麻烦，好恶心恶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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