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想我？我是觉得她奉着旨意来，如今几日了始终不曾与唐哲同房而居，同桌而饮。说不准便只是一双眼睛，一张嘴罢了。”张泌说完，看这柳之念动了动身躯。
她沉沉心又继续说道，“她既然有学识，还不如让她来教授亦辰，你我都没福气受的大家嫡女的教养，自是在许多地方都没有派头的，难道要孩子也这样？”
张泌故意说些激将之言，想要用柳之念心底最敏感的词语来激一激她。这种嫡庶之别，柳之念比起张泌来说，感受的更强烈。
自己是庶女，如今自己的孩子是嫡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她听到张泌说完，心中虽有不解之处，却也去了大半愤怒。不解之处便是对于唐亦辰让朱孜孜教授这件事，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你将她说的如此好，可是我瞧她未必能将我们放在眼里，何必强求？”
张泌不语。
柳之念到底是有些小气的，她有些担心，若是唐亦辰没有好的师父教授，只怕会像个母亲的性情，长大了可如何是好。如今的唐陆在外打拼，日后回京自是加官进爵的，一个不大气的母亲和一个嫡女，日后只恐婚姻难以顺遂。
张泌沉沉叹息声，“哎，之念。还记得从前，亦辰还是婴孩时，你我闲话，你说你希望这孩子日后像我一样，有钱有自由，别困在深宅大院里。”
提及孩子，柳之念心头柔软下来。那时候的自己恨极了大院生活，像是囚牢。她垂了垂眼眸，或许是因为被朱孜孜正中短处，自己又回到那个卑微的过去。
张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过她坐在廊下，“你瞧瞧她，玩的多开心。”
唐亦辰在院落的阳光下提着群跑来跑去，张泌感慨，“说起来我也是不称职的，你那时候说要我教导她，可我未曾教导一日。”
柳之念有些气馁，“这几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我都没发觉她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张泌听着话头，觉得正事时候说道，“我们也请了好些个先生，可是一来男女有别，再大些也不好教她。二来她以后作为将军嫡女，总该有自己的派头不是？”
这句话触动了柳之念的内心。
“将军嫡女。”柳之念在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是啊，这孩子日后前程与自己天差地别，她再一次问自己，究竟希望唐亦辰成为如何的孩子。
她陷入沉思，思虑着唐亦辰的以后，思绪的自己与唐陆的未来。扪心自问下，自己并不能教出有派头的将门嫡女。她只怕自己会影响了孩子的前程，丈夫的官声。
一阵风扑面而来，才将柳之念的思绪拉扯回来，张泌正拿着团扇朝着她扇风，一脸坏笑的望着她。
看到柳之念回神，张泌一派正经说，“朱孜孜，便是我想象中的将军嫡女派头。”
柳之念此时已经半推半就，心中有些愿意的。那日朱孜孜的言辞作风，确实是有些大家风范的，丝毫不惧怕自己初来乍到，心中底气十足。
朱孜孜面对张泌与自己，便是看到唐母都不曾惧怕，要说女儿该是这样的才好。
柳之念冷哼一声，“只怕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处处看不上我，如何会尽力教授我的辰儿。”又给了张泌一个白眼说，“别将你心里的将军嫡女教坏了。”
张泌看她玩笑，知道她已经消气。
意犹未尽的笑看柳之念咂呱道，“哟，不是叫大嫂么？你来你去的，可是失了礼数，我可不依你。”
柳之念听言，笑出声来。羞红了脸，挽着张泌的手摇了摇，“哎，你怎么还小气上了。饶了我这回吧。”
二人笑作一团。
说着，高婆子朝着二人慢慢走来，行了行礼，俯身问候，“大太太，二太太安。”
柳之念知道来意，问道，“新来府上的丫头们都打发了么？”
那高婆子是管教小丫头们的，恭谦回话，“昨日依着您的令，都打发了。”她是听说张泌也在这里，这才眼巴巴的来。因着朱孜孜一句话，柳之念便将进来的丫头们都打发了，这让管教婆子顿时就少了许多事，少了事便也少了许多油水。
都闻张泌不在管内宅俗事，说不准就变了此事。
话音刚落，张泌便分明，看来朱孜孜的话还是对柳之念有些影响的，如此也好，让朱孜孜也好觉得自己有些用处。
见张泌不言，那高婆子又言，“大太太，二太太，老奴觉得这府里也不差这些，丫头进来又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柳之念蹙眉，突然提声道，“你哪里学的规矩，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就好。”她心里明白着不过就是砍了她的油水，这些老仆妇越发没规矩了。当着张泌的面便满嘴喷沫子的乱说。
看来朱孜孜说的对，该是给她们紧紧皮了。
高婆子心中确实已经怒嚣好几次，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二太太，老奴也没，也没说... ...”高婆子言毕，目光一转便是鄙夷柳之念小家子气。
张泌冷哼一声，“你不必在此处说给我听，家中的事情全凭二太太做主。先前二太太也与我说了好几次，说是家里爷们儿如今都入仕做官，不好叫那些文绉绉的参一本。今上素来节俭，总不好我家比这内宫的规制，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提及内宫与陛下，那高婆子当即有些怕了。
“那便今日起，各房按照先前登记在册的摆件，不在用金玉摆件。除母亲屋里，剩下物理全部份例减半。”张泌严声，转向柳之念问，“之念，你觉得如何？”
“再好不过。”
张泌目光游走到高婆子身上，看的高婆子汗流浃背，手里发汗，双腿都不住的抖了抖，只听见张泌问，“高婆子，你觉得如何？”
那婆子听言当即跪地求告道，“奶奶们抬举老奴了，此事老奴怎么说三道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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