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夫妻二人刚走出宫门,张泌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她不由驻足,马车上的帘子抬起,显出一张脸是庄属,“唐大人,唐夫人。”庄属已经等候多时了,看着二人愁云满布满脸官司的样子,便知道他们与陛下谈过了。
他着实有些担心张泌,却也不敢显露分毫,张泌看着有些恍惚,一脸严肃像极了那日商会陈记聚众闹事那日。
她必定是与陛下做了交易的。
唐哲抬手作揖,身边的张泌也慢半拍拂了拂,起身客气的说,“你在此处等我?”
庄属已经数日不见了,听说他将皇商管的很好。今日不知道是什么事?张泌猜想也许不是庄属有事,而是司大人有事。
张泌思忖着,许多事情说不准就有了章法。
“今日夫人与我约了一道去满香楼用茶,可是忘记了?”庄属道。其实哪里有什么用茶的邀约,不过门宫门口人多眼杂,恐被人杜撰出什么闲话来。
张泌心照不宣的了然,自说自话道,“家中俗务缠身,倒是忘记了。”
“有些夫人手上的事情,还想请教。唐大人若无事便一道吧。”
满香楼。
张泌和唐哲走在廊上,张泌突地凑近丈夫打趣说,“这个庄属,瞧着脚不便利,可每次却是走的最快的。你瞧着吧,一进门他指定已经坐在那里泡茶了。”
唐哲笑了笑,看着妻子一副八卦的样子,丝毫没有被今日的事情影响,“你还有心思玩笑,那么多钱财说给就给了。”
他是有些为张泌心疼的,她倒是有些无所谓。
“我舅舅说过,再有钱舍不得,钱也是守不住的。人家盯上了你,你今日不给就真的能守住么?”张泌说着叹了口气,“留着体面给了,还能换得些东西,也是好的。”
唐哲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个庄掌事,对你的事倒是殷勤。他怎么知道你在宫里?原先你是掌事,殷勤些也无可厚非,如今算什么?”
他隐约察觉庄属方才看着妻子张泌的目光有些许柔情暧昧,其实便是真的倾慕又有什么了不起,庄属不过是个废人,脑子尚够用罢了。
想到这里唐哲有些后悔自己问的话,自己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想来是司重安排的吧,他与司重没什么区别。你看以前的事情,细细想,不过是司重的爪牙。”张泌没有听出丈夫酸溜溜的话,一本正经的讲述着。
唐哲看她似是没有什么,心中暗暗开心,说着就到了雅间,门一推。果然如张泌所言,庄属正在倒茶。
看着唐哲扶着张泌坐下,庄属有些酸楚。
“你今日是有什么要事,你我的关系,大可直言。”张泌脱口而出。
事实上,张泌心中对待庄属是有些心心相惜的,若不是他是司重的人,时常需要提防,她是愿意与庄属赤诚相待的。她也能感受到,庄属虽然深沉,待自己也算赤诚。
只是庄属太过听司重的话,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总是被动的。
此言一出,让唐哲有些闷闷不乐。什么叫“你我的关系”?难不成张泌与庄属之间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你还好,还好么?”庄属悻悻的问。
唐哲瞠目,不由直勾勾的看向庄属。他恨不能将碗盏塞进庄属的嘴里,问问他说什么鬼话。下一刻,张泌却直接回,“不过是银钱,京都的这些,原都是虚的。我还好,只是希望舅舅的产业可以保全。”
庄属嗯了一声,将倒好的茶盏给张泌推了一盏,又给唐哲推了一盏。
唐哲胸口闷闷的,这二人有趣的很,不必废话寒暄多言,就说的如此通透。
“为了这场对峙,陛下筹谋许久。如今正是关键可是,有了钱,东洲不足为惧。陛下果真是好谋划。”庄属压低了声音说,这话说的是有些大逆不道的。
唐哲听他说及陛下,有些惊讶,他二人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中要亲厚一些。
张泌呷了口茶,放下茶盏说,“你是说陛下本就是想... ...”说完,她赶紧噤声望着庄属。
庄属颔首,“你以为陛下是感怀与祈颜同是先帝血脉么?不过是借机一石二鸟,收拾了狼子野心的祈颜,又可趁机重击炤人,收回我朝嫁妆。”
连着唐哲也有些惊讶。
“如此,百姓只会觉得祈颜背叛了今上,而非陛下容不得亲弟。又借机收复失地。朝内朝外,国朝边地可谓名利双收。”庄属幽幽道。
其实不仅如此,张泌马上就想到了自己。陛下不仅收拾了心怀异心的弟弟,收复失地,更是借助了祈颜与自己的关系,唐思仪的软弱,将王景一和自己的产业稀释。
张泌不禁感慨,此时自己可谓恍然,泄了口气缓缓说道,“陛下赌坊事发不直接发难,就讲得通了。”
“这也算的太狠了,若是祈颜乖乖去了东洲就任,这事情岂不是就办不成了。”唐哲也被庄属的话有些惊到。
张泌握住丈夫的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祈颜便是无心,炤人也会煽动。何况他离京前就布局好了思仪的事情,说明他早早就想定了。只能说明正中下怀,我们的陛下不过顺势放纵罢了。”
庄属看到张泌如此耐心给丈夫解释,歪了歪头不去看二人,将茶盏端到嘴边呷了口。他始终认为张泌的聪慧,与唐哲是有些不般配的。
司重曾说,“张泌这种女人,决计不会喜欢像庄属这种谋算的男人。比起钱财智慧,张泌最缺少的,恐怕就是儿时家庭的温暖,不离不弃的忠诚。”
想到司重的话,似是一柄锋利的刀刃,在庄属心头划拉。不知道何时,司重意识到了庄属的心意 ,曾与他推心置腹的谈了一次,司重让庄属早些收拾好自己的心思,张泌决计不会选择自己。
便是自己双腿健全,也决计不会。这样的话虽说残忍,庄属也是自知的。
只是... ...
庄属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还是做一挚友,远远看着她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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