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日住在宫里,今日也是从那边来的,方才哥哥身边的海子递来话,要我在这女眷堆儿里看顾嫂嫂。”唐思仪说笑着,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嫂嫂说,“兄长还是看重你的,否则也不会让我来。”
张泌笑着拉过她的手,只觉她一双眼眸灵动,明媚可爱。“那今日全凭妹妹了。”提及唐哲,张泌心中呼唤天那,你那兄长哪里是看重自己,估计是怕自己这个庄户丫头丢了唐家的人罢了。
二人说笑着间,一个声音传来,“思仪妹妹么,怎么坐在此处?”
唐思仪顺着声音看去,是墩康靖安家的幺女郭苇。这丫头从前就是想要嫁与五皇子的,自从自己与五皇子得上尊首肯定下了婚事后,扭扭捏捏处处针对刻薄。
“苇姐姐,这位是我家大嫂嫂。我与她说会子话。”唐思仪淡淡的回应,一脸没好气的样子。“嫂嫂,这位是墩康靖安家的幺女郭苇。”
“是家中嫂嫂呀,早就听说你家兄长近内婚了。”郭苇说了会抬了衣裙走上一阶坐在了唐思仪对面。“听闻嫂嫂就要有庶长子了,这边先恭喜嫂嫂了,届时洗三满月的,不知道我家能不能得张帖子呢?”
张泌听这话头这个郭苇言语间像是个刺头,这是变着法的恶心自己,恶心唐思仪。她耳边垂着叮咚作响的金坠子,涂着脂粉香膏散着浓厚的香气。不由得看了看她,红烈的唇部,眉间略带轻佻。右手端起茶盏,勾着小拇指,眉尾轻轻挑起。
耳边传来唐思仪的话,“苇姐姐好生忙碌,不知道下月得不得空来我的婚事?”
郭苇想起唐思仪夺走自己婚事恨不打一出来,心中泛起一阵冰冷。“若没有你母亲与大内的关系,你倒是能高攀嫁给五皇子?”
“高不高攀的,苇姐姐就别操心了。”唐思仪轻笑一声回应。张泌也猜出大概,回想起唐思仪在家中声讨唐哲要带着妾去宴上的话来。不由同情起唐思仪来,这样欢快明亮的孩子若是去内宫住些年月,荣耀之外也添些无奈。
郭苇被噎了口气,顿了许久不吭气。突地抬起头望向唐思仪说,“你可听说了,官家那个外头的孩子,近日回内宫了。”
唐思仪因着要成婚,近来都在内宫居住学一应规矩。自是知晓的,是今上在外头的孩子,只是内宫之事波谲云诡岂是自己一个待嫁女能乱非议的。她浅笑说,端起一个小碟里面是盐渍梅子,“嫂嫂,你尝尝这个。”
张泌颔首,尝了一个。郭苇也捡起一个梅子尝了尝,“唐家嫂嫂觉得嫁入宗室如何?”
“啊?我,我也没有嫁入宗室的造化,故而,不太清楚。”张泌被问及,苦笑一下。不管嫁到谁家,日子都得一天天的过,如自己这样被坑嫁入唐家的,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婚姻呢?无非是走一日看一日,如今只盼着能早些离开这里,有钱,有时间,又快活。至于如意的夫君,此生恐怕都很难了。
是啊,谁的日子能十全十美呢。不过是悲戚少想些,快活多贪着。日子也就这样了。
“唐家嫂嫂若能选,恐怕也不会找个混在商户间的人来嫁,论起文官武将哪个都要比谋商要好些。”郭苇嗤笑,眉毛挑的更高了。她起身又侧着看向张泌言,“想来你家是不知道冬宴能不能让你家做,唐家嫂嫂这才来的吧?”
“郭苇,你家就是这么教你礼的么?”唐思仪怒气冲到天灵盖,一股脑的站了起来。这死丫头越说越离谱,兄长就是管着家中商户,也是这数一数二的富户。家中吃食,次兄官场打点,就是自己在宫中的用度,那个不是亏着兄长经商的门路。虽不若文官士子自诩清流,也不若武将威风凌然,唐思仪并无半分觉得低人一等,轮不到一个臭丫头在这诋毁。
眼看着二个姑娘要开始斗嘴,张泌拉住唐思仪安抚,“思仪,随她去吧。”她自小隐忍,最是能明白为人处世莫争一时长短,低就是低争辩起来无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唐思仪 ,我就等着看,你来日嫁到宫中能有什么好结果吃。”郭苇只觉得自己今日争辩胜人一筹,好不快活,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张泌强拉着唐思仪出了堂上,走在院里。几处试着品茗,诗会,插花等等几处玩乐场,只是二人无心参与,唐思怡闷着气说,“嫂嫂性子也太绵软了,以后如何是好。她自恃高门,瞧不起我家。记恨我还占了她心心念念的姻缘。几次想要在言语上压我一筹,想想就让人生恨。”
“你与她争辩什么,输赢本就是此一时彼一时。日后她见了你可是要行礼的,别失了分寸,这里人这样多,若是今日你与她争辩传入内宫,对你有什么好处。”张泌慢慢说着,将她鬓发整了整,笑的和蔼。
唐思仪被说的缓下口气,“今日觉得母亲瞧上你是有原由的。嫂嫂,思仪这边是认下你了。”
二人挽着手臂顺着湖边走了会,阳光洒在身上,女眷们都在放着纸鸢,花花绿绿的样式像在半空中开的花朵。“思仪,你在内宫生活诸多不易。日后夫妻和睦这才是好日子。像这天上的纸鸢,花团锦簇。”
“嫂嫂说的是,五皇子敦厚,待我,待我也极好。”少女脸上泛起红晕,看的张泌心中也是暖烘烘一片。“嫂嫂可知那个宫外养大的皇子?前些日子我远远瞧了眼。”
“不曾知晓,你知道我也是与你兄长成婚后才回来了,今日若非你,我怕是要难堪许多。”张泌无心皇家秘辛,更不想谈及那些事情凭白惹来许多事。她只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怎么始终不见人来寻了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唐思仪说起八卦滔滔不绝,“我也是听宫人说起的,他生下来就由嬷嬷养大。那郭苇想入皇室想的已经疯了,估计是瞧着人家回来了,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瞧那人长得俊秀,怎么瞧得上她的长相。”
张泌左耳入右耳出的听,她只盼着事情别多生变故的好。
“原先就听宫里老嬷嬷们说起的,他母亲娘家是罪臣,被判死刑后也不得圣心。婴孩时被带出宫。也不知道怎得就回来了。竟取了个姑娘家的名讳,叫什么祈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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