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
陈楚蹙眉对着祈颜回禀，“殿下，炤人这是何意？”说完，将页纸帛放在炭火炉里燃尽个“什么叫兵力吃紧，只得二千余人。”
祈颜一身紫衣，巍然不动的坐在椅上，看着那张纸瞬时燃成了灰。
他眉目淡然，轻说，“他们是怕了这个唐陆了，前几次的对阵中，唐陆实力丝毫不减，居然将这边地的地形熟悉至此。唐老将军的军事谋略，尽数叫这个唐陆承继了。”
这一点，他是心上唐陆的。若是兵力再充沛一些，恐怕自己没有机会。只是陛下那里就这么匮乏么？国朝这么大的土地，居然就只给唐陆这些兵力。
“炤人如今只派兵二千，这简直就与不派兵一样的。”陈楚抱怨道，“前几次尚且尽力，不知哪里听说的，说殿下是为了个女人才叛乱的，有些，有些... ...”
陈楚对祈颜对张泌的事也是听得几分，他跑惯了江湖，最见不得这些高门公子黏黏糊糊的事情。
祈颜冷笑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姓耿的，用一具尸体想引起炤人新君亲临，想要一举活捉了。以控战事。真的愚不可及。”
陈楚应承笑了笑，“若不是姓耿的被属下一箭击中，那炤人早就被唐陆伏杀了。这会子了，要他们出力了。倒与我们分的清楚。”
其实那日着实凶险，否则唐陆这个计策虽然凶险，但是可以一击将炤人新君控制，这样便是没有什么必要打仗了，祈颜根本没有机会。
那耿大人似是与唐陆有些感情的，自己为了在祈颜那里记一功绩，活生生将姓耿的脑袋剁了下来。唐陆那时双目猩红，马上要发疯般。
“京中应该有消息了。”祈颜幽幽道，他起身望着天空说，“真想看看陛下的神色，还有司重这个奸贼。”
他有些想念京都的人，敌人还是亲人都想念。
他盼望着能回去，堂堂正正的站在大殿之上，藐视众生。
“殿下，属下听闻司重如今并不受器重。”陈楚说，“军营里有个前锋营的，曾是司重的家臣，来投靠时凭着与司重的这层关系，才混了个头头。”
祈颜认真的听着。
“司重似是与女儿闹了不小的矛盾，这女人如今是陛下的枕边人。极受宠爱将司家送去的妃子都亲手杀了。如今是今次与皇后的存在。”陈楚当个笑话在谈，他并不清楚内里，并不太知道祈颜与司重的关系。
他说的是司子朵，这女人，自己今日都没看明白，她究竟想要是是什么？从前在自己身边虚与委蛇时，就是个有城府的。如今陛下捡了自己的破鞋，倒是宠的不行。
难不成当真是痴迷后位，不在乎家族与名声？
可是按理说，若是陛下如此宠爱司子朵，司重应该是很受用才对，怎么还被冷落了？这让祈颜也有些想不明白。
“更有传闻，说陛下准了他告老的折子。”
祈颜侧目惊叹，“告老？”
“正是。”陈楚肯定道，“殿下，如今京都局势不论如何，唐陆依然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陛下像是糊涂了，怎么因为一个女人，将辅佐自己的大臣就这样斩杀了。”
祈颜听到这话，觉得怪怪的。这皇家的子嗣无形中居然有这样的相似之处，自己何尝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呢？近卫，近卫跟着自己多年，也是被自己斩杀了。
背叛在祈颜这里，是铁律，若有人犯，他宁可杀了也绝不给人留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只是一刹那，祈颜便在心中劝慰自己。不，是近卫做错了事，是近卫放了姓耿的自己才灭口的。是这不公的世道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为何张泌对自己这般无情，为何不论自己如何想让她求饶，都不曾得到半分回应？
为何周围的人都要背叛与自己，要谋害自己？
为何同为先帝之子，皇位却从不考虑过他？
这么多不公，他若不即刻强大起来，如何能活下去。
“你去安排，明日，我要见唐陆。”祈颜慢慢说，这话让陈楚大惊，怎么还有人赶着去见敌人，难不成是想投降了？
祈颜瞄了一眼陈楚惊讶的眼神，笑了笑，“怕什么，难不成怕唐陆杀了我？”
“属下不敢。”陈楚作揖说。
“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让我来东洲？”祈颜说完看了看陈楚的表情，笑了出来。
“陛下明明可以用赌坊的事情，将我处置了。却非要留我一命，贬来东洲。以前我不懂，我也是最近才明白了。”祈颜笑了笑，又说，“我这个兄弟，最是能沉得住气。她夺嫡时默默无闻的做事，丝毫不冒尖出头。在先帝面前立下重誓要护我性命。赌坊的事情他已经不可忍受了，可是他害怕。”
陈楚不懂，支支吾吾的的反问道，“陛下也会害怕？”
“他怕着悠悠众口，说他枉顾先帝遗训，诛杀兄弟。”祈颜轻笑。
他还记得陛下在先帝死前发的誓言，或许那时候先帝就预测到，自己这二个儿子之间必定有一争夺。才让继承大位他发了誓，那时候，祈颜并没有一点点想要反派的心思。
他只想带张泌离开，回到庄上好好过日子。
说这，祈颜将酒倒在滚热的炭火上，冒出滋啦啦的烟气来，“他让我来东洲，便是看中了我定会反。若是我反了，他便是拿着诛杀反贼之命举国之力诛杀我。众口铄金再也不会口诛笔伐的说这个陛下多么的无情。”
时过境迁，一切都看着如此的可笑。祈颜嘴角扯出笑容。
陈楚看祈颜似是有些泄气了，难不成对战事没有信心，想要就此臣服了？“殿下是要与唐陆和谈？”
“和谈？”祈颜反问，“和谈？做梦吧。”
事已至此，祈颜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若是自己最终死了，也算是将自己一腔悲愤洒在了这里，不算枉活一场；若是胜了，他定要杀尽唐家的人，让张泌求告自己。
此事，便是想着就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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