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白了她一眼,沉声不语,有些不快。过了好一会才说话,“我这不是只能与你说说这些心思么,真是盼着她生意做大,可是又怕做的太大。显得我那傻儿子一无是处。要说也是老大自己没本事。”她抱怨着,看着有些泄气。
“我看您多虑了不是,外面的事大多都是大爷在跑,谁又能知道身后是夫人主事。”贵妈妈辩解完,又好一顿安慰她说道,“待生意上一切都运作好了,那时说不定二人有了孩子,她便也跑不动了。”
唐母不语,撅着嘴还是有些不悦,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您可稳住了,看看他们二人如今多好,蜜里调油般的。院子里也没有那些污糟的女人。这不是就是您希望的样子么,从前还日日担心大爷不会认这个夫人,如今认了又担心夫人太强势。”贵妈妈说完,扶着她上床睡觉,“丫头们都说看着大爷如今很是宠夫人呢。”
唐母上榻双脚盘坐着,多少有些吃醋,阴阳怪气道,“他倒是很会宠女人,给媳妇洗脚端饭的,对我这个老娘也没见如此殷勤。”说完,看着贵妈妈放着帘子,偷偷在笑,更是没好气,“现下这可好了,连着你你也帮着她说话。”
贵妈妈见她孩子气,笑出了声,“我哪里是帮她,我是帮您的。这怎么还吃起醋来。”
唐母沉坐一会,突地提起精神,“对,还是得赶紧让她怀孕。还有老二,我也是担心。之念多好的孩子,你说说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贵妈妈这些话已经听得耳朵要起老茧了,不耐烦的说,“我可不敢再接您的话,说的多了您这马上就心烦睡不着,一会又要喝酒。睡前还是别想这些污糟的事,太容易失眠了。”
“老货,你还嫌我。”唐母斥责,“还有思仪,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我这颗心才能放下啊。”老太太说着平复了下自己的胸口。
出游。
张泌独自乘着马车朝着春日宴的地方走,她抬帘望向远处,山峦连城一条波浪,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与天边似是晕染出青黛色,风里带来淡淡的花香,闭着眼感觉着花就像在面前一样。
她顿时心情开朗,什么烦扰都没了。
“春日究竟是什么时候就来了呢?”张泌舒展了腰肢,觉得通体舒畅伤痛已经大好,自言自语道,这事她伤好后第一次出门,先是去了铺面又忙了些事务,便没有与家中一道去春日宴,此时便是自己一个人乘车也别有滋味。
朱玉也难得心情好,“夫人,今日就好好玩玩,回来再忙别的。”
张泌点点头,中心忽而想过柳之念,想到她下定决心要和离有些不忍,她们之间真的到了非和离的地步了么,回想到自己从前也常常要和离,可是后来和唐哲的日子,辗转之后也是美满,让人内心充实……
她还徜徉在自己的思绪里,感受朱玉在摇晃自己,一晃神看着朱玉一副疑惑的神情,瞪着双眼问道,“夫人究竟在想什么?我可唤了四五次了。”
张泌支支吾吾说没有,又问她要说什么?
“昨日我路过张家,看到张家正在卖宅子。”朱玉觉得此事很重要,还是要与张泌说一声的好,张执再不济到底是有血缘的兄弟。
张泌听完轻松的脸色渐渐暗沉下来,她问道,“你可见到张执?”
朱玉摇摇头,“想也知道,过的应该是艰难吧,夫人?要不要?”朱玉示意张泌应该帮助,便是兄嫂对她做的事着实有些过分,侯佳已经身故,人死灯灭。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过的如此,朱玉怕日后张泌会后悔。
张泌不语,神色有些犹豫,“都是他自找的,祖宅卖了也不少钱,富贵不能了,但也够他过活了。张家先祖若是知道,只怕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这些钱够不够呢?张泌心中其实没有底的,以张执的花销,恐怕少不得还要雇几个人侍奉的,再换个小院。应该还会盘个门店做点子营生,五年可勉强维持。张泌不禁冷哼,五年只怕都是自己高估了张执。
半晌后,张泌说道,“朱玉,找个生脸,劝他到店里当文书,张执的字写的极好,也不必过多照顾,更别让知道是唐家的产业或是我的。”说完,她心情反而畅快一些,过往恩恩怨怨带着一辈子也是累的很。
说至此,车突然被石块崴了下,晃荡的歪了,主仆二人下车才察觉是车轴断了。车夫修着,此时远处又走来一辆马车,在唐家坏了的马车边停下。
车帘抬开,有些看不太清车里坐着的人,却听到一声爽朗的男声。“泌儿?”不必看,张泌光听声音已经辨析清楚,这是是祈颜的车。
祈颜在在车里看到张泌一身团锦琢花衣衫,像一只刚破茧的小彩蝶,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他太久没见到张泌了,猛地看的愣了神。
张泌有意回避,轻轻拂了拂客气说道,“民妇见过九皇子殿下。”
车里许久不吭声。
突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唐夫人可是也去春宴,车既坏了,不若与我们一道通行罢。”声音温和坚定,带着亲切感。
张泌先是一愣,想哪家姑娘与祈颜共乘呢?后来才想到,祈颜已经在宫变那日大婚了,娶的是郭苇。宫变后陛下将郭苇家也抄了,念及祈颜立功,便将郭苇摘了出去。
“谢过殿下与皇子妃了,不,不必了。”张泌谢过后,心中大惊。这可绝不能一道行车,郭苇之前本就对自己有些不悦,也不知道郭苇知不知道自己与祈颜的过往。若是知道,只怕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马车里轻笑一声,“唐夫人不必担心,女眷坐车,殿下下车换坐骑。绝不会影响到夫人的。”她说完,张泌略略有些放心,听着郭苇相邀,估计是不知道那些前程往事的。
换乘。
张泌与郭苇坐在车上有些尴尬,总觉得该说些什么,郭苇今日穿的简单,既没有华美的服饰,也没有绝伦的簪髻。一个皇子妃,连普通高门女眷都不若。又想到她嫁人那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于女子来说,经历也算特殊了。
“还未恭喜皇子妃与殿下大婚之喜。”张泌小心说着,坐在一侧轻轻拂了拂,点头示意恭谦。她自觉说些吉祥的话,总比话家常的好。前面也不远了,恭喜恭喜,同喜同喜的奉承几句,也就快到。
郭苇一改第一次见到的跋扈,只说了句,“谢过了。”
二人在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郭苇冷笑一声,突地淡淡的吐言,“若是知道娘家会在我回门那日被抄,我大婚,于娘家来说便是毁灭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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