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
乔语一进门就扑进母亲怀里,眼眶通红:“妈,江辞哥哥什么时候结婚的?!”
乔夫人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
——前北城话剧团台柱子,举手投足皆是优雅。
她轻拍女儿后背,柔声问:“谁告诉你的?”
“我亲眼看见的!”
乔语咬牙,“昨晚我去幸福湾,他为了那个狐狸精凶我!还说要和她‘备孕’!”
乔夫人一怔。
两年前她确实听说江辞为个女人消沉过一阵,可她亲自去探望时,并未见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连您都不告诉,还指望我知道?”
乔语踢掉高跟鞋,一脸委屈,“妈,你得帮我确认清楚!”
乔夫人神色微凝:“好,我亲自走一趟。”
*
诊所。
“沈医生还不去吃饭?”
同事探头问。
“你们先去。”
沈芊芊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病历——
这份症状描述,和江辞最近的失眠、心悸高度吻合。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许硕办公室。
刚到门口,却撞见许硕正送乔语出来。
乔语一身白裙,扎着公主头,甜美可人——
前提是不开口。
“啧,真晦气,哪儿都能碰见你。”
她翻了个白眼。
沈芊芊双手插兜,冷笑:“世界小,不如你圈子窄。”
许硕扶了扶眼镜,尴尬开口:“芊芊,找我有事?”
“本来有,现在没了。”
她转身就走。
“喂!沈芊芊,你是不是怕我?”
乔语在身后挑衅。
沈芊芊脚步一顿,回头一笑,眼神锋利如刀:“我怕你?脑子进水了吧?”
等她走远,乔语挽住许硕胳膊,娇嗔:“许硕哥哥,你怎么让这种人留在诊所?”
“沈医生专业过硬,我用人看能力。”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
乔语甩开他,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
傍晚,幸福湾。
沈芊芊推门进客厅,一眼就认出沙发上那位气质出众的贵妇——
和乔语七分相似,正是乔夫人。
“少夫人回来了。”
顾伯恭敬介绍。
乔夫人微笑打量她:
雾蓝色羽绒服、低丸子头,打扮朴素,却掩不住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你就是江辞的妻子,沈芊芊?”
“您好,我是。”
沈芊芊放下包,礼貌颔首,“您是乔语的母亲吧?”
两人握手寒暄,气氛表面温和,内里暗流涌动。
乔夫人开始细数江辞与乔语的童年往事,语气亲昵,仿佛在宣告某种“所有权”。
沈芊芊捧着水杯,似笑非笑:“我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但您不必反复强调——我对江辞的过去,没兴趣从别人嘴里听。”
乔夫人笑容一僵。
“别误会,”
她很快调整表情,“我是他阿姨,把你当自家人,才多说几句。”
“谢谢您的‘自家人’。”
沈芊芊放下杯子,语气淡淡,“不过我和江辞领证三年了,他竟从未提过要告诉您……我还以为,您是他最亲近的人呢。”
这句话,精准刺中乔夫人心口。
她指尖微颤,却仍维持体面,从包里取出一封烫金请柬:
“这是乔语二十岁生日宴的邀请函,明晚七点,还请你们夫妻一同出席。”
沈芊芊接过,目光落在“乔语”二字上,眸色微暗。
——原来,是鸿门宴。
*
卧室。
江辞洗完澡出来,发现沈芊芊不在房内。
衣帽间传来窸窣声响,他缓步走过去。
“这么晚了,试衣服?”
江辞倚在衣帽间门口,紫色睡衣微敞,湿发凌乱,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沈芊芊正把一件天蓝色小礼服套上身,语气淡淡:“明天不是乔语的生日宴?总不能空手去,还穿得寒酸。”
江辞走过来,替她拉上背后的拉链,嗓音低沉带笑:“平时懒得打扮,一听说去她的宴会,倒积极起来了?”
沈芊芊对着镜子打量裙摆,皱眉:
“这设计我不喜欢。”
“这些都不合适。”
他目光扫过一排礼服,喉结微动,
“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她干脆换回睡衣,转身勾住他脖子,眼尾微挑:“上次乔语说,你俩小时候好到在一个浴缸洗澡——真的假的?”
江辞捏了捏她鼻尖,笑意无奈:“我的身体,岂是随便哪个女人能看的?”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柜子上。
她指尖隔着睡衣划过他腹肌,故意撩火:“谁知道呢?”
“小东西,吃醋就吃醋,别乱摸。”
他攥住她手腕,声音暗哑。
“谁吃醋了?”
她推开他跳下来,“就是看她不顺眼!”
“嗯,我家芊芊没吃醋。”
他低笑,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大步走向床边。
他将她压进柔软被褥,指腹轻挑她下巴,眸色深沉:“是我老婆吃醋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却迅速抬手挡住他的唇。
“不许亲!”
“又怎么了?”
他翻身躺下,把她圈在怀里,胸膛硬得像块铁。
她撞得鼻尖发疼,炸毛似的拍他:
“臭家伙,撞死我了!”
“疼不疼?”
他捧起她的小脸,眼里全是宠溺。
她哼了一声,缩进他怀里,手指缠着他食指,忽然轻声问:“你的病历……能让我看看吗?”
“想看?”
他垂眸,指尖摩挲她脸颊,“拿什么换?”
“算了,不看了!”
她赌气拉被子蒙头。
江辞无奈轻叹,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那本病历,藏着连她都不能碰的秘密。
*
当晚七点,北城澜宫温泉酒店。
乔语二十岁生日晚宴,名流云集,星光熠熠。
沈芊芊挽着江辞步入大厅——
她一身暗红绣花旗袍,肩披白貂披肩,棕栗色长发盘起,额前八字刘海衬得小脸愈发精致。
妆容明艳却不张扬,温婉中透着锋芒。
江辞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胸前别着金星胸针,气场迫人。
两人一出现,全场目光聚焦。
窃窃私语四起:“这哪家千金?”
“江辞什么时候娶的太太?怎么从没听说过?”
角落里,乔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本该是今晚唯一的焦点!
“她才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她咬牙对身旁两位贵妇低语,“不过是个沈家养女,靠脸爬上江辞哥哥的床罢了!”
两人立刻附和:“难怪一副狐媚相。”
乔语冷哼一声,提起裙摆朝江辞走去,笑容甜美:“江辞哥哥!”
目光扫到沈芊芊时,眼底闪过嫉恨。
“生日快乐。”
江辞递上礼盒。
“谢谢!”
她接过,故意问沈芊芊,“你不送我礼物?”
沈芊芊微笑:“你江辞哥哥送的,是我挑的。”
江辞搂紧她腰,语气宠溺:“对,芊芊选的。”
乔语笑容僵住,指节泛白,却强撑道:“是你挑的又怎样?是他亲手给我的!”
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
“哟,阿辞!”
路以冬穿着浅咖西装,头发染黑也掩不住那股痞气,冲沈芊芊挤眼:“小嫂子好啊!”
“你好。”
沈芊芊礼貌点头,对他自来熟的作风略感不适。
“乔妹妹,生日快乐!”
路以冬递上礼物。
乔语接过,目光四处搜寻:“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呢?”
“沈初?去洗手间了。”
正说着,乔父乔母联袂而至。
乔父一眼看到沈芊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芊芊主动问候,他只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乔语嘴角扬起——
爸爸果然站在她这边!
可下一秒,乔父转向江辞时,却满脸堆笑,热情得近乎谄媚:“阿辞来得正好!伯父有事想和你谈谈!”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江辞眸色一沉。
他可以忍,但绝不能容忍有人羞辱他的妻子。
“伯父若有事,”
他语气疏离,“可派人来公司预约。”
说罢,牵起沈芊芊的手转身就走。
路以冬赶紧跟上。
身后,乔父脸色铁青:“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
乔夫人低声提醒:“你刚才对那姑娘的态度,怕是惹他不高兴了。”
乔语跺脚埋怨:“爸!你就不能装一下吗?”
宴会厅人声鼎沸,江辞牵着沈芊芊避开喧闹,找了处安静角落。
“去给我拿点吃的?”
她轻声说。
“好。”
他二话不说起身。
路以冬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一脸佩服:“小嫂子,你真是神了!阿辞这人,我认识他十年,从没人能让他跑腿买水!”
沈芊芊淡淡一笑:“他和其他男人没区别——只是,他的温柔只给我一个人。”
路以冬手机一震,看了眼屏幕:“我去接个人,沈初快到了。”
“去吧。”
他一走,沈芊芊独自坐着,立刻引来几道灼热目光。
几个男人蠢蠢欲动,可一想到她是江辞带来的,又纷纷缩了回去——
谁敢碰江辞的人?
不多时,江辞和许硕一同回来。
两人低声谈事,沈芊芊安静吃点心。
江辞却时不时看她一眼,递纸巾、换果汁,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口红。”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口红和小镜。
沈芊芊补完妆,把东西递回。
许硕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你们俩……是真不打算给单身狗留活路了。”
江辞挑眉笑:“你也老大不小了,容叔叔不催,你自己也该找个人了。”
许硕默默灌了口红酒,没吭声。
*
三米外,乔语死死盯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
在她记忆里,江辞永远高冷疏离,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可现在呢?
高定西装口袋里随身备着她的口红、镜子,还亲手给她擦嘴角!
她陪他长大十几年,从未享受过半分温柔。
而沈芊芊,轻而易举就拿走了全部。
“那个就是江太太?”
几位名媛围过来,语气酸溜溜,“哪点比得上乔语你啊?”
“就是,一副狐媚相,还没你漂亮呢。”
乔语冷笑附和:“可不就是只狐狸精?”
短发名媛突然凑近,意味深长:“听说你和江先生青梅竹马?他一定很宠你吧?”
乔语一怔。
宠?
江辞从小对她只有客气,连靠近都带着距离。
她抿了抿唇,强撑底气:“那当然!”
“真羡慕你有这种哥哥,”
女人轻嗤,“可惜啊,男人一结婚,眼里就只有老婆了。”
乔语脸色骤变:“胡说什么!我江辞哥哥就算结了婚,也会对我好!”
“那你站这儿干嘛?”
女人抱臂冷笑,“不敢过去?怕人家眼里根本没你?”
“谁不敢?!”
乔语气急败坏,提着裙摆大步走过去——
“江辞哥哥!”
她径直坐在他左手边。
江辞只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沈芊芊刚补完妆,把口红递回。
江辞顺手收进内袋,动作熟稔。
乔语托腮,故作天真:“江辞哥哥真体贴呀。”
“只对我家芊芊。”
他语气清冷,毫不留情。
沈芊芊勾唇,当着她的面拽住江辞领带,把他拉近,指尖慢条斯理替他整理衣领,声音甜得发腻:
“可不是?你的江辞哥哥啊,只对我唯命是从。”
江辞眸色温柔,配合点头:“宝贝说得对。”
乔语脸色煞白,恨得几乎咬碎牙。
沈芊芊冲她挑眉一笑——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这个狐狸精……”
乔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不敢动手。
这时,路以冬带着女伴走近。
乔语瞬间换上笑脸,迎上去:“初初姐,你可算来了!”
沈芊芊笑容微僵。
路以冬热情介绍:“这位是我今晚的女伴,沈初小姐。”
沈初一身香槟金礼服,妆容精致,笑意温婉,仿佛真是个体面人。
可只有沈芊芊知道,那双眼里藏着多少毒。
“妹妹,好久不见。”
沈初柔声道。
路以冬一愣:“我的小嫂子…是你妹妹啊?”
路以冬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笑出声:“等等……你们俩长得完全不像啊?”
沈芊芊端起江辞刚喝过的红酒,轻抿一口,语气淡淡:“我和她没血缘关系,当然不像。”
“对啊!”
乔语立刻接话,眼底带着讥讽,“沈芊芊只是沈家的养女罢了。”
“乔小姐说得对。”
沈芊芊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侧头对江辞道:“我想去外面透透气。”
“好。”
江辞起身,毫不犹豫随她离开。
空气瞬间凝滞。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许硕最烦这种场面,直接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路以冬摸了摸鼻尖,给沈初拉开椅子:“不是说高跟鞋磨脚?坐会儿吧。”
“谢谢。”
沈初柔柔点头,目光却一直追着沈芊芊和江辞的背影,眼底暗流涌动。
路以冬性格外向,身边从不缺女人。
想拴住他?
难。
沈初咬了咬唇,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了吧?我和芊芊关系不好,留下只会扫兴。”
路以冬一愣,赶紧掏出手帕:“这才刚开始,怎么就要走?”
“初初姐何必走?”
乔语冷笑插话,“要走也该是那个害得沈家家破人亡的人滚!”
自从知道沈芊芊是养女,她简直乐开了花——
身份低微,配不上江辞,活该被踩!
路以冬脸色一沉,收起嬉笑:“乔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压低声音,“沈一豪夫妇联手弑父,证据确凿。沈芊芊只是把真相交给警方,何错之有?”
沈初立刻接话,语气惋惜:“是啊……这事真怪不得芊芊。要是让她听见这些话,得多难过。”
——她当然知道沈一豪罪有应得,但此刻装一装“善良姐姐”,对她有利无害。
乔语气得发抖,猛地推了路以冬一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那个贱人?!”
路以冬笑容冷了下来:“不是我们护她,是你话说得太难听。”
“我就看她不顺眼!”
乔语咬牙,“尤其你们还都围着她转!”
她其实也不喜欢沈初,但比起沈芊芊,沈初至少“识相”。
*
室外泳池边。
夜风凛冽,宾客稀少。
沈芊芊刚踏出一步,就被冷风吹得缩了脖子,僵在原地。
江辞低笑,脱下毛呢大衣披在她肩上:“冷?”
“嗯……”
她鼻尖冻得通红,立刻往他怀里钻。
“把披肩摘了,穿外套更暖。”
“不要!”
她摇头,长发被风吹乱,却仍固执地护着那条白貂披肩。
——二十出头的女孩,谁不爱美?
哪怕零下,也要精致出场。
江辞无奈,将她裹紧些,嗓音温柔带责:“别逞强,冻病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她靠在他胸口,小声嘟囔:“可我想漂漂亮亮站在你身边啊。”
他心头一软,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