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回趟老家
」你觉得他是发现了你，然后自己钻进去躲避的是吗？」
下城区的一处湖泊，一条门口防护网已经被破坏的巨大排污管道前，小红龙正与伊莉莎白商量著接下来的事宜。
今日在又一次与那家伙相遇之后，伊莉莎白便远远跟了那人一天。
最终在这个地方，丢失了关于对方的踪迹。
「不然呢，难道还有人生活在这里边吗？」
伊莉莎白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还是有的。」
洛伦注视著眼前的管道，一时竟有些陷入回忆。
「不过我生活的临约市下水道，污水处理可没有这么好。」
洛伦摇著头笑了笑，他看著眼前这波光粼粼的废水湖，几乎没有什么废物和异味。
这在临约市那边，可以当作钓鱼的钓点用。
但在翠叶市这边，据说还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生态沉淀，由湖水里由德鲁伊和精灵们的生物公司，特制的小生物完成第三轮处理，达到标准之后，才能流入外界的城市水系。
「但和临约市一样，下水道里还是住著生物。」
小红龙仔细观察著那被破坏的格口，欣赏著周围的环境，轻嗅著里边传来的，那有些令生物迷醉的气息，一时恍然，心中有了些猜测。
「生活在这种地方，他们是某种夜行性生物是吗，见不得光的那种？」
伊莉莎白根据自己最近学到的知识猜测道。
「可以这么算吧。」
洛伦想了想，也是点头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看一看，在城市地板之下的虫子们，是怎么生活的。」
小红龙的竖瞳里燃起金色的耀眼火焰，但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在他的几经调整之下，维持在了他记忆里一个很不错的温暖亮度。
既可以看清下水管道里的情景，彰显自己的存在，却又不引起他人的紧张。
随后，他身上龙鳞构成的衣物同样开始变幻，老旧，一些显眼的地方洗的发白，但一些细节的地方，却依旧透露著他缺乏有效的洗涤剂和晾晒的事实。
洛伦接著施法，一股阴湿的霉味在他的身上隐隐透露出来，而在露出在外的皮肤与面容上，则有些许的龙鳞在隐隐的显现。
「你这形象是？」
伊莉莎白绕著正在准备的红龙晃了一圈，觉得有些惊讶，你居然还会这个？
「扮演一个倒霉的，因为一些试药事故，而不得不沦落底层的苦命龙裔罢了。
洛伦仿佛完全沉入了角色之中，他的神情也变得苦闷了起来。
接著，他才在伊莉莎白身上反复施法，将其完全隐形，藏在自己的身后。
一明一暗，才好去进行突袭。
作为从下水道里杀出来的红龙，洛伦清楚下水道世界的四通八达，各种乱七八糟的奇怪生物都有。
这些人不去缓冲区讨生活，主要原因是因为缓冲区断网。
而他们这些人则还依赖著魔晶网络，从上边获取著一些生活的资源。
洛伦目前所扮演的角色，是他此界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一个被临约市的生物医药公司玩坏的龙裔。
说是龙裔，其实他的龙血纯度已经低到一个稀薄的地步了，大概是卖血都没人要的地步。
加上投资失败破产，沦为试药人，后边还吸食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其战力之低下，连洛伦当时手下的哥布林都打不过。
不过也是从他的嘴里，洛伦搞清楚了相当多的埃尔伦世界的常识和一些灰色的利益链条，找到了前十几年的求活之路。
被丢弃之前，还在龙娘手里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这群幼崽上演举报之术之类手段，龙娘对他们看管的很严。
导致洛伦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就被丢出来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试图拿自己的位置和当地卖成瘾品的黑帮换钱用的话，洛伦还是很感激他的。
「如今想来，我如此拼命学习，拼命卷，何尝不是他那副惨样吓到了。」
洛伦在心中感慨著从前，抬脚踏入了他这，他已经离开了十余年，陌生又熟悉的，异城市的下水道之中。
「不愧是重视环境保护的城市，老亚纶他的努力果然还是有用的————」
在管道的入口处走了一阵的洛伦感慨道，没有出现漏水，也没有年久失修的情况。
在周边的墙壁里，符文与钢铁运转和吸收著环境中的魔力，发挥著功效。
往内部直行了近百米之后，洛伦发现了第一顶帐篷和营地。
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摆著一些收集而来的废弃物品，洛伦略微扫了一眼，确定了自己之前一个有些地狱笑话的猜想。
因为翠叶市优质的环境处理工程的缘故，这里城市地板之下的老鼠人们，只能活得很瘦。
至少比他们在临约市的同行活得难过多了。
人家还能从鱼龙混杂的城市废水里捞点废物出来用呢。
不过翠叶市下水道的生活环境要好一些，加上德鲁伊们保证了河流的存在，偶尔还能搞点鱼来吃，所以到底哪个能活得久一些，其实不太好说。
洛伦并没有向这帐篷里的人发出问询，作为心灵术士的他，只需要轻轻一感应，就大致能知道对方的所想。
不过就算不去感应，洛伦也能猜到对方大概率是刚沦落到这一块。
所以他的帐篷才扎在最外边，捡的东西也有很多用不上的。
作为下水道里的老住客，他对这里的情形可谓是专家级的存在。
一般沦落到下水道的家伙，可不能像龙一样活那么久。
他们大多很快就死在里边了。
洛伦接著往里走，又过了一会儿，便路过了一个被遗弃的哥布林们组成的小部落，与刚刚的流浪者相比，他们算是这里的常驻民了。
见到洛伦这个落魄的龙裔到来，立刻有哥布林围了上来。
它的目光警惕，手里则举著最基础的魔晶炸药，由一条激发引线和两块低阶魔晶块组成，爆炸威力其实不高，成功率更是感人。
洛伦清楚，这是他们派来交涉的存在，同样，也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强的对抗手段0
如果成功激发爆炸，这爆炸会触发附近墙壁里法阵的自防御机制，就会有相关部门收到举报，然后派人过来进行清扫。
下水道的老鼠人们属于城市垃圾，相当一部分，比如眼前的哥布林们人均黑户，所以清扫起来很快，手段也会很酷烈。
这样，附近这块地方就没法住人了。
而活下来的哥布林们，则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下水道里的一些地头蛇组织，让这个惹出事情的新人死在这里。
「我只是来这里暂住的。」
洛伦停下脚步，有些沉闷的开口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他在扮演一个破产落魄后的龙裔，而他们最大的特点便是，总觉得自己还能够翻盘。
「拿钱，或者别的东西！」
哥布林中走出一只，上前与小红龙进行起了交涉。
「我怎么可能还有钱，但如果你愿意借我的话，只要我————」
洛伦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这是他听老师进入下水道后，被上的第一课，那就是他真的掏钱出来了。
因为在他第一次交钱之后，一群鬣狗一般的家伙蜂拥而上，将其扒了个干净，连裤衩都只剩下了半条。
这里是下水道老鼠的世界，如果你与我一样分文没有，我还能与你和平共处。
而一旦你表露自己有钱，哪怕只是外露一点钱，那就会被大众所吞噬，集体的暴行在这里展现的颇为露骨。
「停停停！」
洛伦展现的赌鬼形象让哥布林们放弃了接下来的勒索尝试，准备放他过去。
这群哥布林是生活在管道前端的家伙，对阳光下的秩序世界的幻想，还有他们在管道里的生态位置，决定了他们不会真的杀人越货。
因为他们还不配。
作为临约市下水道的曾经巨头生物，洛伦刚开始的时候，都对这种离谱的阶级观念感到过惊讶，后边倒也慢慢熟悉了。
「至少得到更黑一点的地方，杀人与被杀才是被允许的。」
洛伦心道。
「红龙红龙，你对这里边是不是太熟悉了一些。」
伊莉莎白在洛伦的思维之中传音道，洛伦的介绍令她感到了不安与恐惧。
连红龙这种强力生物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都得从下水道一路成长起来？
你们埃尔伦为什么这么离谱啊！
「就是这么离谱，所以我们世界的人才都想要往上走，而也是因为如此，埃尔伦世界才在飞速的发展————」
洛伦轻轻传音，虽然在他的脑海里，前世也有些不这么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社会建设，至少会有个托底机制。
但在埃尔伦世界，这些大概率行不太通？
也许有了托底的机制，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糟。
作为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强者们的寿命影响了他们在社会之中的地位，而这地位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发生改变甚至跌落的那种。
假设再存在托底机制，那世界的固化将更加严重。
「就是如今的世界状态，都得得益于强者们，并不大量真正的参与社会管理的事务————」
作为一名法师，洛伦的智力和对数据的敏感早就让他察觉了埃尔伦世界的强者，如传奇，圣者，半神之类，对现实世界的干预并不太多，远低于前世的富豪们。
而结合他对于荒野事件的猜测，也能推出高阶强者们，大概率正处理著某些比较令人焦头烂额的大事件中，无暇他顾。
不然的话，像转瞬者之类的斜教组织，凭什么在城市里发展？
真觉得联邦的拳头不够硬了？
洛伦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接著往前走。
随著周围的空气中逐渐浓郁的，令人沉醉和恶心的味道，视野也逐渐宽阔，洛伦知道，绝大多数下水道老鼠的生存区域，到了。
「毒虫，赌鬼，疯子，斜教徒，这个城市里，最没有希望的存在个体，现在就在我们的面前。」
洛伦轻轻在心里说著，而伊莉莎白也适时发出了感慨的惊叹。
「哇哦。」
洛伦接著往前走，靠近管道内壁的一侧，堆著各种的针管和垃圾。
他们不敢往已经经过处理的废水里丢，因为水里生活垃圾的量超过一定量，或许会触发下水道内壁的法术检测，到时候上头就会有人来管事。
这种管事对他们这些已经丢失身份的家伙来说，是接近致命的。
死人倒是可以扒光衣服切碎了往里丢，外边的废水湖里，处理生物质的鱼儿会帮其处理掉，因为生物的尸体是生态循环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不想读这些烂人的心啊————」
洛伦揉了揉眉心，一边保持著谨小慎微的姿态，一边向著管道内，更深处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所读心得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对于成瘾物的追求与渴望。
除此之外，就是对于死的一种既不期待，也不畏惧的消沉感觉，就像他之前，从那位名为怠惰的半神身上感受的那样。
突然，一个正在嗨的家伙向著洛伦爬来，但还没等他碰到洛伦，洛伦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处，让其滚入了一堆废弃的针头之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嚎叫。
这一幕让不少人抬眼瞥了一眼这个新人。
但见洛伦看也不看那个嚎叫的家伙，接著自己向前的姿态，又让他们觉得，这可能是个深层区的老人，又或者是犯了事来这里躲避和投靠人的那种家伙。
总之，不是他们这群，不知道还能活几天的家伙能惹得起的。
小红龙继续向前，他知道这一脚会给自己招来人，但他要的就是来人。
「啊啊啊！」
一个窄口弯道前，一盏明晃晃的大灯突然亮起，刺得这片区域的虫子们睁不开眼睛。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光了。
「兄弟，练过，职业者？」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洛伦低头一看，出现的居然不是贪图玩乐的半身人，而是一个矮人。
这就见了鬼了。
矮人这群除了喝酒吹牛外，没有不良嗜好的家伙，怎么会沦落到下水道里的，还是翠叶市的下水道里？
小红龙不紧不慢的指了指脸上露出的细小龙鳞，开口道，」祖上算有点家底，嗯，就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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