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可恨,又可悲。
我看着李婉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心里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同情,在知晓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蒸发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恶寒,以及被当成猎物愚弄后的滔天怒火。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入职体检时,会有一项莫名其妙的,关于稀有血型基因序列的深度筛查。
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公司对员工无微不至的关怀。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体检。
那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一场在几百个求职者中,精准筛选“完美血源”的围捕。
而我,许诺,就是那个最不幸的,各项指标都完全符合,最终被他们锁定,并且成功捕获的猎物。
他们把我招进公司,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不错的薪水。
用三年的时间,让我对这个环境产生依赖和归属感。
他们像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周思思发病的那一天。
等待着那个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我“奉献”出自己血液的时机。
一切都计算得天衣无缝。
而那张两千块的罚单,更是这盘棋局里,最阴险,也最恶毒的一步。
那根本不是什么愚蠢的错误,也不是周振华所谓的“一视同仁”。
那是一种刻意的敲打。
一种精神上的驯化。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给我植入一个思想钢印。
告诉我,许诺,你的价值,仅仅在于你的血液。
除此之外,你和公司里任何一个可以被规章制度随意拿捏的螺丝钉,没有任何区别。
你必须听话。
你必须服从。
你必须放弃所有的自尊和脾气,安安分分地当一个随叫随到,予取予求的“人形血库”。
他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救急。
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终身绑定的,稳定、廉价,且绝对服从的,救命良药。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是何等的可怕与歹毒。
在他们眼中,我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只是一个装载着特殊血液的容器。
一个会呼吸、会走路的医疗耗材。
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不停哭泣的女人,慢慢地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凌迟着她最后的伪装。
“周太太。”
“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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