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财树根部和和尚头似的，还怪有趣。」
办公室里，陈家志正给发财树浇水，他这办公室里的几盆发财树叶子既多，又翠绿，一看就是要发财的。
「够了，浇一点就行了。」
稍微淋了点水，陈家志就收手了，发财树冬季盆土忌湿冷，要少浇水，5」7天浇一次就合适。陈家志也是看今天阳光明媚，才稍稍给树浇了点水。
这树还是要管理好。
他觉得自己运道变好可能也和办公室里发财树长得好有关。
叮铃铃~
电话响起。
陈家志接通，「正旭，啥事？」
陈正旭说：「老板，鸡心芥不够用了，即使涨价也不够，客户该要还是要！
市场部的唐靖刚到配送办公室吵了一架，可能马上就得来找你！」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
「老板，我觉得鸡心芥基地是时候扩大规模了。」
「嗯，我会考虑。」
陈正旭也去了外地，这事也只能陈家志来调解。
他侧头看了眼茂盛的发财树，一乐，「看来这水给你浇得正合适。」
水东芥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在珠三角各地需求都大涨，成了茂名北运菜之外的又一个小亮点。然而，也出现了野蛮生长的通病，很多种植户只是凭借著地理优势和传统经验在生产，没有形成科学生产的技术意识，品质参差不齐。
如果没有靠谱鲜生，还得过几年，在地方政府的引导下，水东芥才能彻底成为具有明显地方特色的优质蔬菜品种。
而现在，这一历程也应当提前了。
靠谱鲜生彭村基地在经历围殴后，鸡心芥鹤立鸡群的品质应当是得到了更广泛的认同。
需求只是其一。
价格更能说明一切。
陈家志记得前几天鸡心芥的配送价就不低。
市场价1.3~1.5，档口价2.5元/斤；粤旺配送3.2，鸡心芥苗4元以上。
且供应也达到了产量巅峰，日产70吨。
然而，就算配送再度涨价了，日产70吨也不够配送分配，档口估计被逼急了。
他记得唐靖，脸皮厚，很豁得出去，上次芥兰滞销，就是唐靖在负责大搞捆绑销售。
正思索间，办公室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唐靖来了。
「老板！」
「坐下喝茶，慢慢说，工作上有争吵很正常。」
面对平静且大概已知晓情况的老板，唐靖的怒气也消了些，坐下喝了口茶后才开口。
「我知道配送价格高，但就是气不过，滞销的时候找档口接锅，紧俏时又不给档口留，在客户那受气也就罢了，回来被人抢了货连句招呼都不打，要不是我主动问了现在还不知道，晚上答应给客户的货没了，我该怎么办？」
陈家志大体弄明白了其与配送部门吵架的原因。
还能咋办？
把粤旺的人、负责协调货源的人找来一起协商调解。
陈家志也记了一笔，配送全划给粤旺之后，部门之间的协调沟通出了问题，得及时微调。
但根源还是在货源上。
他不由坐在了电脑前，闻著馥郁茶香，安静的浏览彭村的工作邮件。
茂名，电白。
浮山岭山脉山清水秀，树木郁葱，连绵24平方公里横亘在电白与高州之间，阻挡了冷空气的南下。在靠电白这一侧的山脉附近，则是著名的荔枝和龙眼产区。
浮山岭离大海30公里。
如今，在这30公里内的各个乡镇上，或多或少都有人种植鸡心芥。
当下也正是丰收期。
连片绿油油的水东芥随风摇曳，村民穿梭其间，采摘、装框，一片繁忙。
有收购商开著车而来，也有农户上前询问。
「老板，给多少钱收？」
「品质好的能给8」9毛，一般的就只能给5毛，差的不要，这块地是你的吧，唔」菜一般，只能给你5毛/斤「太低了，我不卖」
农户显然不满意。
「不卖就算了，我去别地找！」
今年种鸡心芥的人多，根本不愁买不到货，同时品质差距太大，遇到一般的鸡心芥，此时不压价更待何时？
这样的人很多。
当下农户的交通工具尚少，少有菜农直接去农批市场卖，即使有，也大多是去粤西农批，直接运往珠三角地区的人较少。
所以农户卖菜很依赖蔬菜贩子。
叠加种植面积大幅增加，一时，鸡心芥在电白形成了局部性的滞销。
这在十几年后是很难想像的事。
未来水东芥都是抢手货，农户从来都不用担心水东芥滞销或者烂市。
然而现在切实发生了。
这也让靠谱鲜生在彭村基地显得愈发显眼。
毕竟，其仍然是电白境内最大的鸡心芥基地之一，与其合作的农户虽然少了，但也有。
高出一大截的收购价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县农业局局长何军就是其一。
这天，他带著人与村书记杜建峰一同来到了彭村基地。
「敖场长，不能通融一下么？」
「何局长，杜书记清楚基地情况，我们有严格的生产技术标准，同时40天左右就要提前采收，电白绝大部分农户的鸡心芥都达不到要求。」
水东芥是本地农民在长期的生产过程中，通过不断地熟化种植，自留种子不断筛选而来。
所以具有较强的地方性。
但也由于农民习惯自己留菜种，缺乏严格的隔离条件和科学的选种技术。
以前规模小，问题不突出。
现在留种规模大了，品种混杂、退化等现象就出现了。
而且普通卷芯芥菜更大，真正的鸡心芥小得多。
敖德良等人在几年的种植中也发现，水东芥个头越小，品质越好。
一般40天左右比较合适，甚至还延伸出了个头更小的鸡心芥苗。
「都是一个地区的，品质差距哪有那么大？你们也可以便宜点收，这样赚的钱也更多！」
何军仍有些不信。
主要是差价太大了，靠谱鲜生给合作农户的收购价普遍在1.5元/斤以上，是其它收购价的两倍以上！「何局长，你去地里看看就知道了。」
「走，带路！」
少顷，就到了一块菜地里，芥菜果真不大，地是黄沙地，何军轻轻一拔就扯了一株鸡心芥起来。还没怎么用力，茎叶就哢嚓的裂开了。
「这么脆？」
「对，一碰就碎就是我们的卖点。但想做到这点，就得保证充足的水分。水分多也不行，少也不行。水分多了菜味比较淡，水分少了纤维多。
这样种出的菜不仅甘甜，还质地爽脆，但也让采收、冲洗、包装、运输都要特别小心，才能保证上餐桌时完整无缺。」
敖德良言语条理清晰，显然掌握了生产的方方面面。
何军挑了挑眉，「那为什么要带著根儿来卖芥菜呢？」
「以前我们也是用刀割。」
敖德良沉吟道：「但后来发现，带根卖能延长货架期，即使长途运输后，也完全能保留新鲜脆爽的品质。
另外，我们不愿意收购农户的菜，还有个原因：很多农户一年种六七造芥菜，而我们一亩地一年最多只种四茬，会休耕两三个月，让土壤休养生息……」
敖德良一点点的剖析著品质差异大的原因。
生产技术，管理方式，土壤养护，采收运输，乃至种子种苗都有差异。
靠谱鲜生有更为完善和严格的管理标准。
「都记下来没？」
何军看向种植科的两人。
「局长，全记下来了。」
何军颔首，又伸手与敖德良握了握，「敖场长，感谢你为我们解惑。」
敖德良笑道：「应该的，严格的标准才能保护品质，树立品牌，只有这样才能长久持续的发展下去。」何军没想到能从一个其貌不扬的菜农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见解。
除了完善的生产技术规程，背后的理念也发人深省。
只是靠谱鲜生已经占据了高端市场的生态位。
对于更多水东芥的参与者来说，很难去撼动其市场定位。
首先一年只种四造菜，只这一点，绝大部分农户就做不到，效率太低了。
所以，对农业局来说，研究制定一套既高效又优质的安全生产技术标准，才是重点。
杜建峰落在最后才离开，竖起大拇指，「敖场长，厉害。」
「杜书记，慢走。」
敖德良挥了挥手，等人走后，也开著车，去了隔壁的沙院镇。
在崇山峻岭，树木环绕的坡地之上，也有一块鸡心芥地。
密度明显更大，每一畦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鸡心芥，也让植株长得很小。
这是小株留种的种子田。
「尤飞！」
「敖场长！」
正在菜畦里清除杂株的育种家尤飞擡起头来。
「你来得正合适，小苗开始抽苔了，我需要工人来施肥，并进行选择淘汰，明年~哦不，今年的新种子完全管够！」
「好！」
敖德良一喜，「我正想给你说，苗场的鸡心芥种子不多了，现在很多农户想和我们合作，种苗完全不够！
总部那边也一直在催货，让我们多种，今年需求一下子多了好多！」
尤飞也笑了笑，「这说明我们这几年的工作没白费啊！」
鸡心芥菜种子很细小，留种很容易，但想提纯复壮就有技术难度了，一般采用大小株留种的方式。大株即和成熟商品株差不多，等叶球充实后，再选择具有品种特征的植株移栽。
随后又需要多次割球，直到花蕾现出，再采种，才能得到数量有限的优质种子。
然后再用得到的优质种子通过小株留种扩大繁殖数，即眼前这片小雪节气后才密播的种子田，后续的管理流程就和大株留种差不多。
一年只能进行一次大小株留种。
同样的提纯复壮方式，彭村基地已经进行了数次，纯度早已很高。
去年初的种子更是在品质上出现了明显的改善提高。
「当然没白费！」
敖德良拿出了手机，说道：「我马上组织工人明天就施肥和去劣株。」
号还没拨出去，反倒是先有电话打进来。
「嘶~老板也来催货了？」
敖德良倒吸一口带著大海气息的凉气，「没有多的了呀！」
接通。
「喂，老板」
「德良，鸡心芥供应不上，基地是时候扩张了！」
敖德良神情突变，擡眼笑看尤飞，咧嘴道：「果真没白费！」
「啥玩意没白费？」
「啊不，老板。」敖德良连忙道：「我跟著就找地！」
「彭村还有地么？」
「没了，我们现有的基地过几年可能也保不住，城区在发展扩张。」
「那刚好，趁还有时间，把新基地基础也一并打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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