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林妗是周念的生物学母亲。】
生物学母亲几个字,像带着滚烫的烙印,狠狠又清晰地印入了她的瞳孔,也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尽管之前有过无数次的怀疑猜测,尽管念念和她那样相像,尽管心里早有预感,可当这白纸黑字的科学鉴证结果如此赤裸裸不容置疑地摆在面前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
林妗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眼前不自禁变得模糊。
念念真的是她的女儿。
是她忘记了五年,没有尽过一天母亲责任的女儿。
是她每次见到,心口都会莫名酸涩发疼,想要亲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女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报告纸上,晕出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可林妗哭不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陆意许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狠狠一揪,他上前一步,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大手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哑坚定:“妗妗,看到了吗?念念是你的女儿,是你和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结,别怕,这是好事,我们找到她了。”
“我……”林妗靠在他怀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我觉得很愧疚,陆意许,我怎么能把她忘了五年……”
“那不是你的错。”陆意许打断她,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是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让你忘记,是周津年他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告诉你真相,该愧疚、该承担责任的不是你,妗妗,你听清楚,不是你。”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语气放缓:“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这才是最重要的,念念是你的女儿,我们得想办法,把她要回来,把你失去的五年,补回来。”
林妗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里那一片空茫的绝望,终于慢慢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心痛愧疚,以及失而复得的剧烈情感所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嗯!”
陆意许拥着她,直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带着她离开鉴定中心。
回酒店的路上,林妗一直很安静,只是紧紧攥着那份报告,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整个人此刻都像是飘在半空中,脚踩不到实地,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念念的小脸。
回到酒店套房,陆意许将她安顿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给她,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妗妗,我们现在知道了念念是你的女儿,但这件事,急不得,也乱不得。”他沉声分析:“周津年那边,他瞒了五年,现在用孩子威胁你,足以见得他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得冷静,得有计划。”
林妗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计划?”
“对。”陆意许点头:“首先,这份报告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这是我们的底牌,但周津年那边势力不小,硬抢,我们未必占优,而且对孩子伤害太大,我们需要证据,证明当年是周津年有意隐瞒,甚至可能操纵了你的记忆,还有,沈清换鉴定报告的事,也是突破口,我们需要律师,需要收集一切对我们有利的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林妗苍白的脸,声音放柔:“当然,最重要的是念念,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最温和,对她伤害最小的方式,让她知道真相,让她接受你,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技巧。”
林妗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混乱的心绪似乎找到了一点方向。
她看着陆意许,这个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在此刻显露出难得的沉稳和可靠。
“谢谢你,陆意许。”她轻声说,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意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惯常的痞气,却也有无比的认真:“谢什么,你是我老婆,你女儿就是我女儿,为自己老婆孩子谋划,天经地义。”
这一整天,林妗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她试图理清思绪,想着陆意许说的计划,可大脑却不听使唤,一会儿是念念笑着扑进她怀里的画面,一会儿是周津年冰冷偏执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那份鉴定报告上刺目的结论。
她吃不下东西,也集中不了精神做任何事,只是呆呆地坐着,或者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报告。
夜深了。
陆意许看她状态实在不好,哄着她吃了点东西,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眼皮开始打架,才劝她洗漱休息。
或许是精神消耗太大,也或许是悬了多日的心事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林妗躺下后,竟然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意许确认她睡熟后,才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想再仔细研究一下那份报告,想想下一步的具体计划。
他看了一会儿,才揉了揉眉心,将报告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进了浴室洗漱。
水声哗哗,掩盖了房门被轻轻拧开的细微声响。
套房的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陈婉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敞开的文件袋,以及旁边那几张摊开的报告纸上。
她脚步很轻地走过去,站在茶几前,低下头,借着玄关夜灯微弱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了报告最后那行加粗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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