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站在窗边,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陆意许的对话框里始终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应。
她把手机放下,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脸上那道被纸张划出的红痕还在,细细的一道,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看了几秒,低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去律师楼的路上,林妗一直握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
出租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退,她的心思却全在那个始终没有亮起的屏幕上。
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陈婉珍说他昨晚没回来是躲着她,她不信。
陆意许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着她,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可为什么关机?
林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想起昨晚电话里他哑得不正常的嗓音,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小姐,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林妗回过神,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律师楼在马路对面,是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拢了拢外套,快步朝斑马线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听到什么,也不是看到什么,而是一种本能的、从脊背爬起来的寒意。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在路口等红灯,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妗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好,神经太紧张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穿过斑马线,走进写字楼的大堂,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街对面的角落里,沈清慢慢从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妗消失的方向,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扭曲而狰狞。
她的手插在兜帽衫的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摸到里面那把水果刀冰冷的轮廓。
刀刃被她磨了整整一夜,锋利得能轻松划破皮肤。
沈清低下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缠着的纱布,下面那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稍微用力就会渗出血来,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比起周津年给她的痛,这点疼算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她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他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想起他让人订的机票,单程,目的地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的陌生国度。
她想起程婉在电话里哭着对她说的话:“清清,对不起,我男朋友被医院开除了,我没办法再帮你了,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了。
工作没了,朋友没了,尊严没了,连最后那点体面都被撕得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妗!
如果不是她突然回来,周津年怎么会变成那样?如果不是她,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怎么会被人发现?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清攥紧了口袋里的刀柄,指节泛出青白,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她被林妗毁了一切,那她就要同样毁了林妗,和她同归于尽!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快步朝写字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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