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立刻点头，语气肯定：“周总放心，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把消息都通过中间人，有意无意地透露给陆夫人了，从陆夫人最近频繁找茬，尤其追问生育状况来看，她应该信了大半，并且很着急。”
周津年面无表情没应声。
助理看着他那张辨不出情绪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周总，还有一件事，沈清那边……”
周津年没说话，只微微侧过头，给了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助理压低声音：“沈清从游乐园回去后，情绪就很不稳定，吵着要见您，我们的人拦着，她就在自己公寓里割腕了，还好发现及时，已经送去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人很激动，她一直说，要见您一面，否则就不配合治疗……”
周津年眉心拧紧：“去看看。”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向医院。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沈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焦灼地望着门口。
当病房门被推开，周津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沈清空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顾手上的输液针和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就要下床扑向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渴盼：“津年，你来了！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还是放不下我们之间这五年的感情的，对不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扑过去，周津年已经先一步躲开，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没有任何情绪：“沈清，我早就和你说过，有臆想症，就要早点去看医生。”
沈清扑了个空，身体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站稳，这句话让她神色一僵，也彻底点燃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臆想症？”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如果对我没感情，那你为什么留我在你身边五年？！为什么让我照顾念念！为什么给我希望？！”
周津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不再看她，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更冷了几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翻这些旧账的，今天在游乐园，你对陆意许都说了什么？”
沈清表情一怔，随即看着他的背影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到眼泪横流，笑到浑身颤抖。
她指着周津年，声音凄厉：“你果然是为了你那个好妹妹来找我的！周津年，你和林妗，你们简直恶心至极！”
她豁出去了一般，声音提得更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披着兄妹的名头，在背地里干着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连孩子都偷偷生下来了！周津年，你算什么？你就是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一个被林妗彻底抛弃、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的，失败的小三！”
周津年的脸色在她一句句的控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病房里的气压骤然低得令人窒息。
沈清看着他冰冷骇人的表情，心里既害怕又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不怕死地继续刺激他，把从陆意许那里听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出来，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你不是问我陆意许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打着为林妗好的旗号骗她、伤害她！他说，那份鉴定报告，他就在那儿守着，看谁敢动！”
“他还说……”沈清盯着周津年越来越阴沉的脸，带着一种报复般的残忍：“就算林妗知道念念是她女儿，也绝不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分毫！周津年，你听到了吗？在陆意许眼里，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一个被林妗彻底抛弃、永远也抢不回来的混蛋！”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清晰地看到周津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疯狂。
她知道，她彻底激怒他了，也彻底断送了自己最后一点可能。
周津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一直守在门口的助理，沉声道：“安排明天的航班，送她离开。”
“是，周总。”助理立刻应下，额头渗出冷汗。
“不！津年！不要！”
沈清彻底慌了，巨大的恐惧拢住了她，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骄傲，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去看渗血的纱布，狼狈地爬向门口，死死抱住周津年即将迈出门的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津年，我错了！我胡说的！求求你，别送我走！我爱你啊！我这五年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爱你！你看我一眼，求你再看我一眼……”
周津年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毫不留情甩开她，沈清被带得扑倒在地，额角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步跨出病房，身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周津年！”沈清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喊声。
此刻恨意嫉妒，不甘屈辱，所有情绪在她心里疯狂翻搅、发酵。
凭什么？凭什么她爱了五年，卑微了五年，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而林妗，那个忘记了一切、活得轻松自在的女人，却能被周津年那样偏执地爱着，被陆意许那样温柔地护着？！
她不好过，林妗也别想好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彻底崩溃的脑海里滋生壮大，她要让林妗付出代价！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林妗一起下地狱！
凭什么她一个人痛苦，林妗却能幸福？！
沈清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盯着周津年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愈发疯狂！
与此同时，回程的车里。
林妗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忽然轻轻开口：“陆意许。”
“嗯？”陆意许握着方向盘，应了一声。
林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如果明天结果出来，念念真的是我的女儿，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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