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吧。”荣真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他刚刚再次确认，这张一定是黑桃J，所以就算组不成同花，顺子也一定到手了。
美女荷官将最后一张公共牌翻了过来。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黑桃J。
而是，红桃7！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易的眼珠子瞪得滚圆，他不敢相信的望向师父。
荣真刚刚眉飞色舞的神色，终结在这最终牌面的揭晓之后。
他大瞪着眼睛，呼吸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一般。
不可能啊！
他刚刚已经把牌再三确认了，那张就是黑桃J。但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红桃7了？
在荣真的震惊之下，聂石年随意翻牌，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78910J，顺子。
不大不小，但赢了荣真渣渣一样的高牌，轻而易举。
荣真顿感呼吸急促，一口气没上来，满脸涨的通红。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路易赶紧冲了过去。
“你，你出老千！”荣真顶着胸口，用一种掺杂着疑问，不解，和绝望的声音质问道。
“难道你就没出吗？”聂石年歪嘴一笑，指了指荣真的手指。
荣真顿觉，浑身如同被一盆冰水倾盆浇落，冷得浑身发抖。
更像个被人扒的赤条条空无一物的人一般，向所有人展示着自己的短处。
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本领，竟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毫无保留的被指了出来。
这，这……
“大哥，有眉目了。”路诚将微型电脑打开，把手下查到的资料，展示给聂石年看。
资料上显示，这个叫白鸽的幕后黑手，至少掌控着包括江临在内的，数十行产业。
没错，他的产业不论个，论的是行，各行各业的行。
换句话说，能论行来表述的，说明体量非常庞大，难以估量。
而既然达到这种体量，那他被外人查到的这些，很可能是凤毛麟角。
聂石年估计，这所谓的白鸽，很可能指的是一个组织，而并非单独个人。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路易和荣真二人。
而他这个眼神，让二人毕生都难忘。那是能通过皮肤，打进骨头里的威逼感，充满着彻骨的寒意。
聂石年继续垂头朝后翻。
那名代号使者的人，没有照片，只留存一道背影。通体全黑，别说看清容貌，就连是哪国人都看不清。
资料不出意外，没什么价值。
不过也在聂石年的意料之中。
毕竟，能涉猎到几十行的人物，身份背景可通天地。如果老底说被查出来，就能立刻查个底儿掉的话，反倒不现实。
合上笔记本，聂石年幽幽抬头，盯着荣真：“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荣真一个激灵，都想自己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
都怪刚刚太狂妄自大了，人家都还没提赌注的事，他却欠儿欠儿的提了，还扬言输的人留下一根食指。
本以为这次，能替徒弟出口恶气，顺便教训教训这无知小儿。
可谁成想，这小子青出于蓝，能力竟然在他之上。
这下，荣真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他欲哭无泪，他悔不当初。
但说出去的话，一个吐沫一个钉，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荣真认栽了。
他深吸一口气，颓然道：“我自己动手！”
“师父，你……”路易瞠目结舌。
师父一代赌神，难道就因为置气豪赌，就要断送日后的大好前程吗？
这代价，也太惨痛了！
“你不能这么做！都是出老千，谁也不用说谁，凭什么输了，就要按照赌约留下手指？这不公平！”路易梗着脖子，打算替师父说话。
“路易，你闭嘴！”不等聂石年开口，荣真便怒斥道，“是师父我技不如人，大丈夫说一不二，这个约，我必须赴！”
“只不过，在履约之前，我希望知道事情的答案。”荣真压抑着心中莫大的耻辱，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出千的手法的？要知道，这么多年，无人看透！”
聂石年笑而不语。
路诚则笑吟吟的接过话茬：“你的师父既然是东南亚赌枭，那你应该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吧？”
荣真的眼睛，不由一滞。
他太知道了。听说他师父，当年是被一名神秘的年轻人秘密处决的。
多达几千人的阵营，被那家伙只身闯了进去，还，直接近了师父的身。
那一次，估计也是师父毕生之中，唯一真正害怕的时刻。
所以，他想用毕生绝学，换自己一条性命。
于外人眼中，赌枭的技能，必定通天盖地，无人可比。
但是，双方博弈不久，那年轻人竟然用出了师父的绝招，并且青出于蓝的，一招将师父打败，再无还手之力。
或许，站在制高点上的年轻人，突然失去了比试下去的兴趣。
又或许，他任务缠身，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取师父的首级。
总之，最后师父死在了那人的刀下。
很快，一刀毙命，出手凌厉，杀伐果断。
而荣真，当时因为身在外地，没有赶上送师父最后一程。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逃过一劫。毕竟，当年身在赌窝的人，几乎全都化成了一道血河，流淌进周围的大江大河，血染江山。
每每提及此事，荣真都唏嘘不已。
他虽未亲历此事，但心中也五味杂陈。
在为师父惋惜的同时，也颇有疑虑。
这世上，真有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儿，能只身闯入赌窝，夺人首级吗？
荣真始终是不相信的。
但眼下，路诚突然提及此事，不由让荣真的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面前的男儿，一身钢骨，不动如松。
他的气场，足以碾压一切，眼神凌厉，如同苍鹰。
且，出手奇快，骇人听闻。
难不成，他，他就是当年那个，只身闯入赌窝，血染河山的年轻人？
无数的问号积压在荣真心中，最终令他不得不相信了。
那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真实存在着，有血有肉，会笑会动，看上去和其他同龄人并无二样。
但荣真却清楚认清，他阳光微笑的皮囊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足以践踏万物的惊人实力。
这实力，当年的师父对抗不过。现如今的自己，依旧如此。
荣真颓然的握住刀柄，将自己的五指张开，落于桌上。
从今往后，自己的赌场生涯，算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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